2. 002 乡道
苏山行正运起轻功,按照系统地图的指示,赶向师母捡到她的那棵树。
为求方便,她已换上一身轻便的粗布短打,头戴一顶黑纱帷帽遮阳。
这身装扮,配上腰间系着的那枚彩带玉梭子,和背上那把被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剑——只露出一截漆黑如墨、质地如玉的剑柄,她已彻头彻尾像个江湖人。
她此时很开心。平心而论,一个奖励仅为七日时长的任务,她却足足花了五天来完成。从收益的角度来看,这笔买卖并不划算。
【但很多时候,收益并不能成为衡量价值的标准。】系统补充道。
或许是受到她情绪的感染,此时的系统,声音中也带着几分轻快。
想起银姑——在她离开时,那孩子的身体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苏山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
此刻,福威镖局的镖师,正如过去百十次那样,护送着货物,行走在这条人迹罕至的乡道。
乡道偏僻,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有人走。杂草已有小腿高,一直蔓延到了路面上,镖师们几乎每走一步,都要从草丛里趟过去。他们把裤脚扎得死死的——草深虫多,要是一时不备被咬上一口,在这荒郊野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走镖是个刀口舔血的活路。
一场山洪,一伙劫匪,一个丧心病狂的武林高手……或许还有数十种可能,随便哪一样,都能让他们魂断他乡。罗飞实在是走投无路,恐怕没人愿意吃这碗饭。
但命运往往不由人做主。
世道不太平,天灾频发,朝廷税收又重。只守着一亩三分地,一家人是活不下去的。
对有几手功夫傍身,又豁得出去的江湖人来说,福威镖局是个好去处。
福威镖局已传三代,这一代的总镖头,虽不似其祖父,凭一身好武功闻名江湖,却胜在人情练达,与黑白两道的人都有交情;又仗义疏财,对手下的镖头镖师们都十分慷慨。
说句不吉利的,哪怕镖师不幸伤亡,总镖头送到镖师家属手上的抚恤金,也比别家沉上三成。
因此,福威镖局非但没有因为失去武林倚仗而显露颓势,反而蒸蒸日上。在这一代总镖头的领导下,福威镖局已将江南十省的商路一一打通。
崔镖师带着一手刀法投入福威镖局时,它已是江湖上闻名一方的大势力了。
在她此趟出发前,湖南分局的张镖头还摆了一桌好宴,向他们这些亲近之人透了个底——川西青城派松风观余观主,已经收下了总镖头送去的礼。想来,打通四川商路,也就在这两年了。
……
“我看这老天是想收人了!”
同行的镖师抹了把脸上的汗,仰天抱怨道。
秋老虎的太阳不饶人。往年这种时节走镖,为了提防中暑,他们会赶在天蒙蒙亮时就出发,在午初刻找地方歇脚,申正刻才继续赶路。避开日头最毒的那几个时辰。
可这趟镖不同,定镖的货主催得很急,出手又十分阔绰。接下这趟镖的镖师们,早在出发前就打定了主意,每人都带着几副避暑药。摆明是做好了白日里一刻不停的准备,势必要在约定期限前将货物安全送到。
崔镖师正打算笑着应和两句,忽然,她眉头一紧,“停下!”
“锃——”喝止间,她已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刀。
同行的镖师们见状皆神色一凛,他们纷纷掏出武器,默契地围成一个环,将货物牢牢护在身后。目光细细扫过视线范围内的每一处角落,屏气凝神,不放过任何一处不和谐的动静。
回应他们的,只有山风荡过树梢的“簌簌”声。
实在找不出什么异常,小镖师放松下来。他当是前辈过分紧张,便调笑道:“崔姐,你是不是……”
不等他说完,便觉胸口如遭重锤,一颗心仿佛被人牢牢攥住,再猛地握紧!他肺腑一阵剧痛,眼前一白,顿时不省人事。
“小心!”崔镖师听见一声沉闷的“噗”声,顿觉不妙。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等余下人听见动静扭头看去,那小镖师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胸口已不再起伏。
崔镖师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看向小镖师身前一丈开外。
那儿悄没声儿地立着个人。
来人头上裹着块白布,一身青色长袍,瞧着斯斯文文,两条腿却光着,不着袜子,只空空蹬着一双无耳麻鞋。
镖队众人,大多只在湖广一带活动,何曾见过如此奇怪的打扮?
随行的趟子手意识到来者不善,拱了拱手,正要阔步上前,报出镖局名号。步子还没落地,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脆响。他惊恐回头,那竿小臂粗,原本直直立在镖车上的镖旗,此时竟被拦腰斩断,乌黑的旗杆正朝他砸来。
“呀!”趟子手险险避开,一脸惊魂未定。在这大热天,他却被惊出一身冷汗。
“阁下是来寻仇的。”崔镖师语气笃定。
对方怕是早已尾随多时。就连方才她察觉到的异常,大约也是他们故意露出的破绽。如此武林好手,不辞辛苦,一路尾随他们来到这山高林密的地方,出手便是杀人斩旗。
指使之人,一定与福威镖局结下过大梁子!
“嘻……”
众人猛地回头。
“嘻……”
众人再次扭头。
四个影子,从四方的树冠上无声吊下。
崔镖师见状,心中一片冰凉。这架势,对方是不打算留活口了。
她握紧手中的刀,此时,只有这块铁能让她心下稍安。
趟子手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一横,开口道:“不知我们是哪里眼瞎冲撞了各位爷,烦请给个明示,好叫小的做个明白鬼。”
他蓦地瞪大双眼,身子一软。
崔镖师身子好似被定住了一般,一脸惊恐地看着他颈下的土地被慢慢濡湿。
“嘻……你们怎么不说话?”
南边那人步子轻快地凑过来,探头问道。镖局众人哪敢张口?
或许是没看到想看的反应,他失望地“啧”了声。忽然,他又想到什么,不嫌事大地朝正对面那人拱火道:“师兄诶,他们看不起你。”那语气十分轻快,仿佛此时他们聊的,是什么十分有趣的事。
被唤师兄的人闻言并不恼,而是嬉笑道:“嘿嘿,瞧不起我,嘿嘿!”
这人莫不是个癫子?崔镖师咽了口唾沫。
“叮当”一声,同行的孙镖师一把环首刀掉在地上,他膝盖一软,扑通跪下,伏身哭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孙某人自认从未得罪过诸位英雄,我上有老下有小,恳请英雄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大恩大德,我定永世铭记!”
南边那杀手像是瞧见什么稀奇玩意儿,笑骂道:“你爷爷在这儿呐,你朝哪儿拜呢!”
孙镖师倍感屈辱,却不敢反驳,只能调转身子。挪动中,一只脚不慎蹬上那把环首刀。
他是个谨慎的人,每次走镖前,都要将一切行李反复检查。尤其是这吃饭的家伙,他定要仔细磨过,把刀刃磨得格外锋利了,才肯安寝。
他磨刀手艺确实一绝。
他的裤子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冒出。
但他不敢妄动。他想活着。
杀手们看着这群待宰羔羊,就像在看门派后山的猴子耍把戏。
他们变着法折磨这群无辜之人,稍有不满意,便抬手一剑,或轻飘飘一掌。
孙镖师躺在地上,唇色惨白,神情麻木。此时,那只他赖以生存的右手正被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他突然有些羡慕死去的小镖师、趟子手,至少他们不必受这看不到尽头的折磨。
“行了。”一直沉默的西边的杀手开口了。他的声音阴恻恻的,听得人毛骨悚然。
“已经耽搁够久了。”
这像是一个信号,余下杀手闻言,收敛起笑,纷纷掏出武器。
崔镖师暗暗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准备进行最后的报复。
“叮——”
是兵器相撞的声音。
一阵风自她耳畔掠过,她猛地抬头——那杀手的长剑已脱手飞出。沾血的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最后没入三丈外的泥地里,只余一截剑柄孤零零露在地上。
“赶上了。”
苏山行长长舒了一口气,左手一收,顺势将彩带玉梭子缠上左臂。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双方措手不及。但杀手们的江湖经验显然更老道,又仗着师兄弟们皆在场,不过一瞬,便收敛好了惊色。南边那人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少侠何故阻我们报仇啊?”
苏山行冷眼看向他,并不打算同他废话。她一指地上重伤的众人,反问:“我倒想知道,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在这荒郊野岭下此毒手?”
到嘴的鸭子飞不了。杀手们并不急着灭口。
那上下打量一番来人,目光在她眼下停了一瞬,忽然笑了:“妹妹师承何处?初入江湖,可需人帮衬一二?”
见苏山行神色逐渐不耐。那杀手顾忌她方才只一招,便击飞了自己武器,这才不情愿地解释道:“这福威镖局的少镖头可真不是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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