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简简没去县城,而是睡了个懒觉才起身。

堂屋逼仄,只有一张床,苏简简便让水娘和苏澄睡床,她自己打了地铺睡。或许是昨夜受惊加受累,水娘咳了整整一夜,到了天明时分咳嗽声才消停,却无法起身,只能卧在床上。

苏简简熬了一锅白粥,喂着水娘喝下小半碗,又打了清水进里屋让陈靖洗漱,再端了白粥进去。

陈靖见苏简简小小年纪,做事却从容妥帖,心中暗叹不愧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望向苏简简的目光又是怜悯又是佩服。

“家里没什么大鱼大肉,粥倒是管够,你可莫要嫌弃。”苏简简照旧倚在柜子上,盯着陈靖扒拉碗中的粥。

其实有肉的,苏简简藏了起来,这可是要做成熏肉留着过冬的。

“姑娘说哪里话,原是在下打搅了你们,又是讨药又是借宿,还占了你们的床,已是叫你们费尽了心思。莫说只是粥,姑娘就算给在下一盘青菜叶子,在下也感念不尽!”陈靖道。

陈靖这般块头的男人,吃饭岂止三五碗?

果然他三两口吃完一碗,面露赧色,再要了一碗,苏简简心想幸亏多备了些,便让苏澄去盛。

吃好了早饭,陈靖先是喂着床榻上昏迷的男孩吃了几口粥,全都吐了出来,秉着克勤克俭、节衣缩食的道理,苏简简让陈靖莫要灌了,她重新加了水将粥煮得稀烂如汤水,再让陈靖喂给男孩喝。男孩迷迷糊糊地喝下去大半碗,陈靖紧绷的脸色轻缓,眉梢带喜,看向苏简简的目光里又添了几分叹服。

“我叫苏简简。”

陈靖猛然抬头。

苏简简道:“你吃了我家两顿粥,在我家住了一夜,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苏简简拿出孩童该有的语气,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小脑袋,眨巴着葡萄大的眼睛,清亮亮的。

陈靖刚给男孩换完药,内敛一笑道:“算吧。”

虽然昨晚眼前的小姑娘手提杀猪刀想吓唬他。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打哪儿来?我实在是好奇,一宿都没睡着。”苏简简上前收拾地上的旧麻布。

陈靖忙站起身和苏简简一起收拾,心里赞这小姑娘真有眼里,忒勤快了,不由地放下了戒备,如实答:“我们是从西边边陲之地回来的。”

“边陲之地?”苏简简蹲在地上,抬起头,假想了会,道,“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了。那你们要去何处?”

陈靖答:“汴京。”

“汴京?”苏简简将带血的麻布都丢进了一个麻布袋子里,“汴京也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陈靖叹气:“再远,也要回去。”

苏简简侧首,那床榻上的男孩还不知何时才能醒来,她想起了水娘的话,态度温和道:“我瞧着他今天好像也不会醒的样子,你多歇两日再走吧。不过这些日子都只有粥喝,我只会煮粥。”

陈靖哭笑不得,拱手道:“多谢姑娘。”

“你这盔甲......”陈靖身上的玄色盔甲多有破损,里头的兵服也沾了血迹泥土,这番模样要是出去被人瞧见了,只怕转眼会报官叫人抓走。

苏简简一个激灵,忙跑出去和水娘说了几句话,水娘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苏简简又跑回里屋打开柜子翻了好一会,拿出一件褐色粗布衣衫来。

是苏父的。

“这是我爹之前穿的衣裳,你且换上,免得回去的路上招了人眼,叫官府拿了去。你放心,这件衣裳是干净的,我阿娘亲手给我阿爹做的,可我阿爹福薄,没来得及穿便去了。”

陈靖一脸惶恐,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既是令尊之物,在下怎敢糟蹋?”

苏简简双手将衣服捧着上前,仰起小脸,一双大眼睛清澈无尘,她缓缓道:“我也是不舍,可是这衣裳生于世就是给人穿的呀,它放着也是衣裳,放着就是放着,放十年百年还是一件衣裳,不如给了需要它的人,眼下你正需要它。我相信若是爹爹还在世的话,他头一个便要将这衣裳借你与你换上的。”

陈靖身形一晃,不知为何一阵暖流涌上心头,眼眶竟微微有些湿润。他单膝跪地,接过了衣裳,露出微笑:“多谢。”

.

水娘又该吃药了,以往的药都是水娘自己熬的,可今日她不适无法起身,自是苏简简去熬。待熬了药,喂水娘喝下,苏简简又去挑水洗碗,将这几日的脏衣服一并洗了,趁着日头正好和苏澄一块将衣服晒在了房子后。俩姐弟忙完进门时,水娘起身坐在床上,陈靖站在床尾,又是拱手行礼。

他已换上苏父的衣裳,因他身量比苏父高大,这一身粗布短衫穿在身上倒有些短小,小臂、小腿都露了一截,加上他一脸敦厚的神色,看着怪滑稽好笑的。

苏简简这里忍着笑意,那边苏澄却放声大哭起来,苏简简吓一跳忙问:“你一惊一乍做甚?”

苏澄指着陈靖,嚎啕大哭道:“爹爹,他是爹爹!”

水娘一听这话,吓得站起身,却又止不住咳嗽,说不话来,一张脸瞬间涨红。

陈靖无助地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苏简简伸手戳了戳苏澄的小脑袋,她知道苏澄三岁不到就丧父,是个还不记事的年纪,如今两年已过,记忆力的苏父约莫只有个大概人影来,眼下看见陈靖,便勾起了那点子印象。

“他不是爹爹,他是叔叔,你要叫他陈叔叔。”苏简简搂着苏澄,一手指着陈靖,“他是爹爹派来看我们的,你若是不听话,爹爹便让陈叔叔好生揍你一顿,看你还顽皮不!”

苏澄两眼婆娑,鼻涕都流进了嘴巴里,听苏简简的话后,他吸吸鼻子盯着陈靖,陈靖抓着后脑勺,忽然道:“是的,小郎君可要乖乖听话才是。”

苏澄抽噎两声,道:“那爹爹有没有让你给我带橘子蜜饯来?”

此话一出,都笑出了声,水娘扬唇而笑,目光和善满是爱意地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陈靖请苏简简帮忙将他的旧衣和盔甲丢弃,虽说苏家荒僻鲜少有人来,可他怕出去若当真碰着人就不好了,苏简简也不推辞,接过旧衣盔甲,倏地她一怔。

“这盔甲......”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黑貂毛,金滚边,胸前印着虎纹徽。

虎纹徽!

“啪——”

“咚咚咚——”

一声闷响,便是石头滚落在地上的声音。

“怎么了?”水娘刚眯一会,被惊醒。

“咚——”

又是一声响。

苏简简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堂屋地上滚落这好几块石头,有大有小,这些石头都是从墙壁那扇破窗子扔进来的,将苏简简两个月前花了钱糊上的油纸打成了筛子,且石头还在不断砸进来,木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