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全球气候变暖,海市这个季节的夜间,怎么也有二十六七度,是穿长袖嫌热穿短袖刚好的时候。
给妈妈打过电话不久,姜小澜就扶着广告,慢慢站起身了。即使只穿了件白t牛仔裤,也纯的不行,格外扎眼。他抱着臂左右张望着,凌晨十二点整,等到了过往车辆中,一身睡衣戴着头盔骑着电驴的女人,
“我滴乖乖,妈妈有没有告诉你要穿外套,要穿外套”,
这个顶着一张大美脸行为不拘小节的女人就是他妈妈,妈妈边说,边给他披上从家里带来的外套,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随后坐上电驴,把车一横,嚣张跋扈,“赶紧上车。”
路上,被妈妈挡了大半的晚风轻柔抚过他的脸,姜小澜拢了拢衣服,还是忍不住开口,
“妈妈,我,我今天遇到了个,很好看很好看的人?”
晚风吹散了他带着病气的声音,妈妈反应了一会儿才根据零星几个字,猜到他到底叽喳了什么,“多好看?”
“很好看”,即使没有人在看,姜小澜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又补充,“人,人也很好。”
“哎呀,你不能光看人好不好,人好不能当饭吃。他要是有钱,你还能捞点钱,他要是有颜,你还能嫖个颜,他对你好,嘶,对你好有什么用?对你好不好是会变的呀。”
“而且妈妈把你生的那么漂亮,有人会对你不好吗?”
其实会的,尤其姜小澜性子软,对他好的会更好,对他不好的也会变本加厉。但姜小澜没说,只笑嘻嘻道“妈妈说得对!”
“你呢,你要是喜欢男生也行,我也觉得你像喜欢男生的,但你不要自己谈恋爱,要……”
“等等等等妈妈,这才哪到哪儿嘛,我没有说我喜欢男生”,姜小澜垂眸,又长又翘的眼睫打在脸上,夜色朦胧中像活过来的洋娃娃,“我,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大概率是个活不长的人,一年后的最后一次手术,也只有一半生还的可能。
“哎呀,你不要打断妈妈的话。妈妈跟你说,你不要自己谈恋爱,你见的人少,你不会挑的呀,妈妈能给你找个又好看又有钱,还对你好的”,妈妈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算了,好不好看不重要,只要有钱,只要稍微对你好一点,就够了。”
小豆丁的命需要钱吊着,万一哪天她走了,小豆丁一个人赚不上钱了可怎么办。小东西又没有生存能力,到时候她真要在天上急的团团转了。
捞!趁着这几年赶紧捞!能者多捞,多捞能者。
“好了嘛妈妈,美丽的妈妈殿下,可以带我去商场买件礼物吗?我想明天送给哥哥。”
要说姜小澜对哥哥的执念,其实从他很小就开始了。
他小学的教学楼下,有片水杉小树林。水杉树爱掉叶子,叶子又细又长,掉在地上又厚又软,一到秋天,树下树上,烈焰似的红笼罩了世界,美不胜收。
姜小澜喜欢这个地方,喜欢踩在软软的叶子上,喜欢去捡地上别的小朋友不要了的水杉皮,可某次他尚未来得及站起来,就有东西落到了他的脑袋上。等东西骨碌碌滚到地上了,姜小澜才发现,是小石子。
他蹲在地上,抬头,正好对上前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朋友的嬉笑的眼眸,小朋友还在朝他丢石子,“你爸爸死了”,
“你家破产了”,
“你妈妈跟野男人跑了”,
“哈哈哈你爸爸死了”,
小石子打在脸上很疼,姜小澜想把手上的树皮狠狠丢过去,大喊我爸爸没有死。但妈妈很忙,妈妈要扛起这个家,还要赚钱给他看病,他不能再给妈妈闯祸了。他们孤儿寡母,没有再承受风险的能力了。
小石子一次次从他肉肉的脸上弹开,从他身上弹开,明明该跑掉的,但那天却像脚底灌了铅,只会扎在原地咬唇红着眼睛。
直到有个小小身影嘶溜溜捡起从他身上弹落的石子,胳膊一夯石子一丢,张口就是“我造你妈我擦你爹我鈤你奶”,但姜小澜记不清他了,只记得记忆尽头是挺身而出的小朋友和他一样被砸哭了,刺眼眼光下闻讯赶来的哥哥声音大的很震撼,“狗给你的胆子欺负我弟弟?!”
那一刻姜小澜的泪就止住了,他以为那个“弟弟”也包括自己,直到他看着小哥哥把小英雄接走了,擦过他的肩,没有管他。
小哥哥和小英雄的脸,他早忘记了。即使清楚,人这一生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爱人不行,父母不行,只有自己。但还是在每每受伤后的夜深人静舔舐伤口时,会祈盼,如果我也有个哥哥就好了。
回家后妈妈惊讶于他的脚踝,给他抹了红花油。姜小澜心中的小人,一路蹦蹦跳跳到了次日的家宴。说是家宴,其实也只有四个人,姜小澜,妈妈,不太熟的继父,和一位从没见过、暂时没到场、也不知道会不会到场的哥哥。
家宴提前到次日晌午,听说是哥哥的要求。家宴在一座城郊庄园内,家庭宴会厅藏在庄园主楼旁的小小角落里,正对着花园的一整张墙的玻璃窗,让家宴厅美不胜收。
阳光擦过假山晒透汵汵小池水,池水麟麟穿过玻璃映在姜小澜身前的聚会圆桌上。
圆桌很大,四角站着四个佣人,正四方向是四张座位。有姜小澜、妈妈、继父,还有一张空着的,是属于他迟迟未到的哥哥的。
哥哥,他的哥哥,属于他的哥哥。
姜小澜心中止不住期待。
“小澜饿了吧”,继父和蔼看向姜小澜,随后又看了侧后方的人一眼,佣人立马心领神会,来到姜小澜面前,给姜小澜盛了点早已不再泛热气的汤。
是鸡汤,不知道用什么熬的,品色很好,味不知道。姜小澜偷偷看了眼妈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妈妈点了头,他才敢尝尝。
好喝。
“我倒是来的不巧了,看来这里是没有我的位置了。”
很耳熟的声音,只是张扬桀骜到姜小澜有点不认识了,是在哪里听过吗?他放下汤匙,转脸仰头看来人,可是人已经从他身边经过了,有一片黑色衣角划过他余光。
路过前傅斯航也在看他,路过后傅斯径直坐到空位。主位是傅远,其次是他,再是姜小澜妈妈和姜小澜。假讲究。
他坐下时姜小澜尚未来得及转过身。
“好吃吗?姜小澜。”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姜小澜身上,比起昨天临走时,姜小澜身上多了件森绿色外套,似乎裤子也换了,换成了与外套相配的工装裤。配上他阳光下毛绒绒透着深棕、扎着小揪的黑发,他精致小巧的耳朵,线条柔和的侧脸,以及被日光浸润的敛着的长睫,整个人有种文弱易碎的艺术气息。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主人直接看向傅斯航,佣人暗暗看向傅斯航,还有想到昨晚分别的情景,不可思议回头看向他的姜小澜。
还是妈妈先反应过来,笑眯眯领着姜小澜来到傅斯航身边,看向比她稍矮一些的姜小澜,“小豆嗷澜,不是给哥哥准备了礼物吗?”
姜小澜两手捏着纸袋子,半边身体藏在妈妈身后,看向懒洋洋直直看着他,却一言不发等着他的傅斯航。
姜小澜脑中不断闪过昨夜的回忆,他将胳膊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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