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是哪一天清晨下课。
许愿偶然间抬头,看见北地大雁群飞长空,一程又一程,奔向万里征途,奋力前往那温暖的南国。校园里原本繁茂的枝叶也都开始凋零,之前那只小野猫也不知跑向了何处。
进入十月,气温好像一下子降了下来。
许愿双手放在走廊栏杆上,还没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干嘛在这吸冷空气啊?小心考前感冒。”
她扭头,看见季然单手插兜,从楼梯口走了过来。
许愿没说话,跟在他后面回了班级。
教室里面还没开暖气。
看着面前厚厚一沓的试卷,许愿只觉呼吸困难,不由得留恋地看了一眼窗外那颗高大的梧桐树。
唉,真羡慕南飞的鸟儿啊,起码自由。她暗暗想。
邬柏淮看着卷子上那道繁琐的数学题,只觉头晕眼花。刚转过身准备请教下季然,就见刚刚还督促别人学习的某人,此时已经趴在桌子上进入了梦乡。
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别无他法,他又转换方向扭头看向刚刚被督促的那个人。
却只见许愿目光聚集在窗外,仿佛被什么吸引住了视线。
邬柏淮顺着许愿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空落落的一棵树。
他苦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思考那道题。
秋日的风总是清爽淡雅,此刻却似乎被即将到来的考试渲染,吹的花香都变得浓烈起来。
学校还没组织分科,第一次月考一连考了三天。
结束那天刚好是周四。
吃过饭,言鹿儿挽着许愿,两个人准备回去上晚自习。
“真是累坏我了。”言鹿儿边说边双手交叉抱了抱自己,“我真是辛苦了。”
许愿还没说话,就见季然和邬柏淮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哎哟,考完的那一刻真是惬意啊。”邬柏淮伸着懒腰就往她们这边走过来。
季然站在他旁边,和邬柏淮的“悠闲风”不同,他单手放在校服外套口袋中,外套敞开。看着挺随意,走起路来却笔挺。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有不少路过的女同学向他致以注目礼。
季然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那些女生看的不是他一样。
许愿低头,眸中划过一丝恍然。
“呵,这题目我都无力吐槽了,地理干脆改名叫天理好了。”
言鹿儿语出惊人,身旁的许愿听见后,没忍住笑了起来,露出嘴角两个梨涡。
几个人齐着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不出意外的在楼梯口被刚下楼的邬晟给瞪了一眼。
吃过饭还有二十分钟的英语晚读时间。
刚考完试,各科课代表都去年级组领试卷答案了。讲台上的周文玥眉头紧锁,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答题卡,也无心顾及台下的众人。
“architecture、architecture,建筑设计、建筑学。”许愿念着课本上的单词,没注意到旁边季然的侧目。
前排的言鹿儿想起什么似的,趁着周文玥没注意,把头转到后面,“许愿,这周末我们去轮滑场玩吧。”
季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扭头,望向许愿的目光还没转过来,就和前面言鹿儿的眼神在空中短暂的交汇了一瞬。
他不自在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言鹿儿却并没在意。
许愿抬眼,想起这周末应该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她。刚好,轮滑场离她家还挺近的。
言鹿儿见她同意,又将目光对准自己身旁的邬柏淮,“怎么样?你们两哥们来不来?”
邬柏淮没什么意见,扭头看了眼季然。
季然却并没出声应答。
想起昨晚季明彦嘱咐说周六晚上要和一个远房亲戚一家聚餐,他心中有些为难。
许愿偏过头来看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她希望他能同意这个邀约。
见季然没反应,她心里空落落的。
长长的睫毛遮住女孩眼底的情绪。
许愿抬手,将鬓角一缕碎发掖到耳后。
也是这时,左耳处响起熟悉的声音。
季然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去呗,反正也没什么事。”
许愿没想过季然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下意识望向他,却赤恍恍的撞进他的视线之中。
她心上一颤,很快将目光别了过去。
季然半边眉骨轻轻抬起,似笑非笑。
没一会儿,他和邬柏淮又继续闲聊了起来。
许愿这会儿也没心思继续背单词了,她看了眼左边聊的不亦乐乎的两人。
季然后背倚着座椅,单手插兜,语气散漫,邬柏淮亦然。
看了眼台上的周文玥,许愿不由得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不知道两个人说到哪里,许愿看着课本上的单词,听见邬柏淮笑着说了声:“好伐啦。”
申城话。
许愿有些疑惑,她并不记得邬柏淮家里有亲戚是申城人。
心中的疑问还没说出口,前面的言鹿儿就出声揶揄:“哟呵,侬还是申城人啊?”
邬柏淮看着季然,笑了笑,“不是啊,季然是申城人,我跟着他学的。”
许愿大脑蓦地空白了一下。
申城,黎想的奶奶就是申城人。
想起那个精神抖擞却总是用审视目光看自己的老太太,许愿轻轻地叹了口气。
-
晚自习下课,许愿和言鹿儿一起回宿舍,路过车棚时正好看见季然骑车出校门。
言鹿儿看着季然骑的那辆车,只感觉眼熟。仔细想了几秒,想起暑假堂哥让自己看过这辆车。
——捷安特的最新款。
一辆车打完折还要五位数,反正堂哥是没舍得买。
“真羡慕这些有钱人啊。”言鹿儿忽然开口。
许愿看了眼校门外停放着的接学生放学的豪车,以为她是羡慕那些走读的同学。
“再坚持一下吧,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言鹿儿知道她是会错了意,连忙解释:“不是,刚刚季然过去了。”
许愿没理由地心中一颤,“啊?他怎么了?”
言鹿儿开口:“就拿季然来说吧,人长得帅,学习还好。他爸爸是做生意的,在整个原其都排的上名。妈妈是电视台领导,据说长的比明星还漂亮。他们一家之前一直在申城生活,初中才来原其,转到了我们育才。刚转来多久啊,就和邬柏淮齐名,成为全校学生心中公认的‘绝代双骄’。”
听到最后,许愿忍俊不禁。
“唉,像季然这样的人,估计都不会知道默默无闻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吧。”
言鹿儿的一句话回荡在许愿耳畔。
是啊,他这样的人,被人喜欢估计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
周五吃晚饭时,许愿和姥姥姥爷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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