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棠关注过很多独游制作人,结果却总是令人失望。

有人铺天盖地营销,众筹大笔资金,历经五年十年,端上个粗制滥造的结果。

更多的人,根本做不出东西,从此销声匿迹。

只有灰域。

从第一个Demo,到正式发售,再到今天的DLC。

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从未让人失望。

每一步,都为期待它的人,带来超额惊喜。

可惜没法和苏容序分享这份激动。

陈棠转而上网,给灰域写了很长的真爱粉评论,有几条也小爆了一下。

算是为好作品做出一点微小的贡献。

不知不觉间,秋日也即将走到尽头。

清晨寒意凛冽,呼出的白雾若有若无。

起床时也得加倍鼓足勇气。

这种时候,陈棠格外羡慕苏容序,可以宅在家里,不用天寒地冻地通勤。

这天,是寻杉公司的自由活动日。

员工可以带宠物来上班,也可以cosplay自己喜欢的游戏角色,百无禁忌。

尽管陈棠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为了融入气氛,她也戴了顶公司发的周边帽子,是万圣节活动的女巫帽。

刚来到工位。

陈棠就看到,隔壁的同事摆出十成十的猫奴模样,正在给猫主子挠肚皮。

“Claire!”

同事见到陈棠,眼睛一亮,紧接着就去看她手里有没有拎猫包。

空空如也。

同事很失望:“怎么没带你的猫来?”

陈棠沉默少顷,继续将错就错。

“不是跟你说了,我的猫昼伏夜出,这个点它起不来。”

“也是。真可惜,还以为我家汤圆终于有朋友一起了。”

同事说着,从桌上拿起一根很精致的逗猫棒,淡蓝色的羽毛旁,缀着个金色的五角星。

“那这个你拿回去,给你家龙须酥玩吧。我买的时候,商家多送了一个。”

“谢啦。”陈棠没理由拒绝,羞愧地接过来。

然后,又对同事怀里的汤圆说:“下次给你带罐头。”

下午三点,陈棠准时来到公司大会议室,参加月度复盘会。

会议室门前,一枚圆形的卡通叶子摇摇晃晃,是寻杉游戏的标志。

由于在研手游还未开放测试。

寻杉这季度的工作重点,依然放在成名作《夜纪元》的长线运营上。

总监叶芝遥关注了几个重点市场的增长和留存。

日韩区和东南亚区数据都不好,只有陈棠负责的欧美区一枝独秀。

叶芝遥对那两人脸色不太好。

尤其日韩区的负责人,从知名大厂跳槽过来,履历漂亮,人事也开出了很高的薪水。

没想到这么扶不上墙。

“都不是第一天上班,更难听的话我就不说了。”

“只不过,公司里还有很多更优秀的年轻人,没能力的话,就早点把位置让出来。”

说这番话时,叶芝遥全程语气平静,那两人却根本不敢抬起头。

叶芝遥资历很老,当年跟着创始人从大厂出走,一起把寻杉做起来。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升到总监的位置。

但她虽精通业务,在管理上却不那么得心应手。

或许也和性格有关,她不喜欢对人颐指气使。

自从生下孩子,疲态也愈发明显。

叶芝遥敲打完那两人,看向陈棠。

紧绷的唇畔终于放松,露出个欣慰的笑。

“我在短视频刷到了你们圣地亚哥漫展的活动。”

她朝陈棠点头:“做得不错。”

散会后。

叶芝遥还有一个会,就在这个会议室。

她也没动弹,仍坐在原位置上看电脑,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陈棠见她脸色发白,心里很担忧。

但碍着别人都在场,也不好表示太多关心。

毕竟她们现在还隔着一层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太多双眼睛盯着。

工作里讲感情,只会让人怀疑专业性。

陈棠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离开会议室。

就在她刚走出门不久。

玻璃门内,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

陈棠冲回会议室,就看到叶芝遥趴在桌子上。

保温杯没盖好,茶水洒了一桌子,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刹那间,陈棠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捞起叶芝遥的笔记本电脑,放在高处,然后就去摸手机打120。

忽然,一只手扯住她的袖口。

“!”

陈棠吓了一跳,浑身剧烈一颤。

“……Claire,我没事。”

伏在桌上的叶芝遥动了动,用指关节揉着太阳穴,这才缓慢抬起头。

她失神几秒,从包里摸出一个白色包装的糖块,放进嘴里。

“我没事,就是低血糖。”

叶芝遥语气依然平静,说话时,双眼纹路微弯,气质里天生有种悲悯。

“……你吓死我了。”

陈棠这才回神,眼睛有些发湿。

陈棠用力眨了眨眼,也顾不得外面的目光,就问:“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接一杯。这点糖够吗?我去楼下再买点?”

“都不用。”叶芝遥有点好笑,“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

陈棠没吭声。

她背过身去,抽了两张纸,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然后就擦起了桌子。

“小棠,你哭什么。”

叶芝遥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叫她Claire了。可这时,会议室外已经有人过来,不是说话的时候。

“那这样,等下班,我们一起吃个饭?”

叶芝遥压低了声音。

陈棠过了阵才回头,用口型比了个“好”。

-

走出会议室,陈棠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刚回工位,背头马立刻迎上来拍马屁。

“Claire姐,听说叶总监对咱们欧美区业务很大认可。我想请教一下,您是怎么想到,从当地漫展切入的?”

背头马笑得油光锃亮。

“感觉我们平时更多是站在执行层角度想问题,没办法像您看得那么长远。”

陈棠看着电脑屏幕,没和他对视:“你消息还挺灵。”

可能是没想到,她开会被夸还心情不好。

背头马又加大力度拍了两句。结果陈棠只是礼貌性地笑了下,就拿起手机发消息。

背头马只好默默走开。

陈棠的消息是给苏容序发的。

[晚上不用做我的饭啦]

[我和我们总监出去吃]

刚发完。

苏容序应该是正在看手机,很快回了句:[总监?]

望着这个问号。

陈棠好像能听到他偏冷的音色,端正而又干净。

觉得他应该还有下文。

陈棠也没再回复,等着他继续发消息过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

苏容序:[就你们两个人?]

陈棠抓起手机,回了个:[嗯嗯。]

正要随口解释一下原委。

后台忽然提示,Reddit上出现一波异常舆情,监控软件蹭蹭冒出十几个红灯。

与此同时,告警电话响起,相关的工作群也冒出消息。

陈棠立刻收回注意力,专注在舆情报告上,专心工作。

这么一忙起来。

也就忘记了再看手机。

-

下班后。

静海的夜景总是奢华雅致,看多久也不觉腻。

陈棠跟着叶芝遥,穿过夜色和光影,来到一栋闹中取静的洋房。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开在民国时期的老建筑里,服务员穿着旗袍,老唱片机吱呀作响。

菜单上也压根不写价格。

难道这就是海派chill风?

“随便点,我请客。”

叶芝遥和陈棠说完,又嘱咐服务员:“我们这桌刚做完胃部手术,请厨师做得清淡少油,容易消化。”

“明白。”服务员立刻出门用耳麦沟通去了。

两人点了一条鱼、牛肉、时令鲜蔬,还有炖汤。

菜上来后,叶芝遥帮陈棠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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