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满足好奇心,公孙焕板着脸掐诀治好了黑猫的外伤。

见状,裴修握住玉牌。

没多久,他感觉到奇异的暖意涌入脑海,随即是一种更奇异的状态。

他还保持着清醒,也可以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但身体已经不再受他操控。

他看到谢夙并指在半空画出符文,点向黑猫。

随着动作,流水似的温热气感在下腹涌动——

黑猫很快在主人的怀里软软倒下。

三才局的队员在同时布置好了空禁咒,陈钧于是上前,顺势给女孩用了遗忘符。

一道金链绑缚黑猫,将它引至谢夙身前。

燃烧的金焰从金链延展没入黑猫体内。

在它痛苦的哀叫中,血红浓郁的煞气源源不断从它的七窍流淌出来,被紧随其后的金焰包裹煅烧。

裴修清晰看到,煞气不断精炼,最后只剩拳头大小的一团洁白光晕。

它成型的下一秒,金光从他眼中流散。

重新接管身体,裴修确认过没有任何不适,转眼正看到谢夙抬手接过光团,掐诀纳炁。

察觉他的视线,谢夙道:“阴煞炼炁还算可用。”

有被听到的前车之鉴,裴修走远几步:“所以你要去罗浮山?”

“嗯。”

谢夙道,“若阴煞足够,助我尽早恢复,对你亦有益处。”

“……”裴修不动声色,“那实在太谢谢你了。”

谢夙凝眸看他。

裴修说:“怎么?”

谢夙道:“有何怨言,不妨直说。”

明知故问?

裴修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只说:“现在你有了煞气补充,应该不用再——对我动手了吧?”

谢夙道:“现在记起此事,你不觉得迟了吗?”

听出这句话是指放弃元炁的事,裴修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戳着黑猫的公孙焕:“迟吗?”

他会这样选择,其实也是因为公孙焕提起的罗浮山。

这件事给了他新的思路。

谢夙需要的是元炁,他根本没必要拘泥于本地妖精。

何况公孙焕看样子要直到他痊愈才会离开,他可以顺理成章借用这位少爷的人脉。

两天内在全国找出一个死不足惜的恶煞,想想还算轻松。

谢夙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语气微淡:“你认为,他能护你性命?”

裴修说:“护不住,也够用了。”

谢夙道:“是吗。”

短短两个字,话里有话似的。

裴修转眼看他,但从这张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倒是看得出又比之前凝实了一点,于是重提一次:“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夙的身影已经在他话间消散。

唯独声音响在脑海:“相比灵炁,你的精气不值一提。”

言外之意,看不上他的精气。

裴修笑说:“那就好。”

这样一来,他不用再去麻烦公孙焕。

只要罗浮山的煞气足够,最好是多到能让谢夙彻底恢复,一劳永逸。

“好什么?”正巧公孙焕走过来,打了个哈欠,“他们准备收队了,我们回去吧?后续他们会处理的。”

裴修颔首,和三才局的人打过招呼,坐车回了住处。

忙了一晚上,公孙焕进门洗了个澡就回房睡了。

裴修洗漱后先去了书房。

有公孙焕的灵炁保护,他的症状大幅减轻,已经没那么虚弱,加上下午睡了一觉,他还没那么困,订完明早去罗浮山的机票后,索性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文件,才回到卧室躺下。

“……”

半睡半醒间,他又梦到那片扭曲变形的深渊。

微暖的触感如影随形——

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裴修强行从浅眠状态醒来。

一睁眼,看到坐在床边的谢夙,他彻底醒了。

谢夙并指正点在他下腹,不经意对上他的双眼,也顿了顿。

衣服都在。

裴修还很冷静:“出尔反尔?”

谢夙道:“体会清楚,我并非取你精气。”

感受到古怪的温热暖意轻轻在四肢百骸流过,没带来任何异样,裴修勉强放松。

但不论谢夙是为了取走什么,他都消受不起:“那就放手。”

谢夙指前溢出灿金光芒,压住他起身的动作:“别动。”

裴修皱眉,心念微转间,一抹白色灵炁浮现出来,挡住了金光。

他当即挥向谢夙的手。

谢夙看着覆在裴修身前的灵炁,眸光微抬,和裴修对视。

裴修又感不妙。

果然,下一刻,谢夙变指为掌,单手下按,白色灵炁转瞬溃散。

“……”裴修也立刻按住谢夙的小臂,“……等等。”

接触到掌下温热的皮肤,谢夙一顿,薄唇微抿。

紧接着对上裴修的眼神,他的面色复又平淡,手掌沉稳落定,语气听起来也风平浪静:“我已说过,别动。”

“……”裴修说,“好,我不动,你先松手。”

谢夙语气轻缓,不紧不慢地说:“迟了。”

“…………”

色鬼油盐不进,裴修只好回忆刚才的感应,凭运气凝聚出更多灵炁。

挡住金光的一瞬间,这次他没做任何多余动作,直接翻身下床。

谢夙沉眸追过来,抬手抓向他的手腕。

“啊——!”

次卧传来隐约的一声惨叫。

裴修分心一霎,停了仅仅半秒。

谢夙没来得及收手,直直抓住了他——

裴修顿住。

谢夙也僵在原地。

卧室里的一切声响顿时悉数定格。

“砰砰砰砰——!”

敲鼓似的砸门声猛地惊醒室内死寂的空气。

合二为一的人影倏地分开。

公孙焕自顾自开门闯了进来。

他顶着鸡窝头瞪向缓缓坐起身的裴修:“大哥,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底在干嘛!”

裴修咳了一声:“有事吗?”

“你有事吗?你有事吗!”

公孙焕大叫,“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他嚷嚷完,怒气冲冲地走了,连门都不关。

裴修只好去关了房门。

转身时,床边的金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翌日。

清晨。

公孙焕洗了把脸,伸着懒腰走向客厅。

看到晨跑回来的裴修,他抓了抓头发:“那个,我昨晚是不是跑到你房间了?”

裴修查看邮箱的手微停:“嗯。”

“不好意思啊,”公孙焕这么说着,语气毫无不好意思的意思,“我有点起床气,被吵醒就会这样。没打扰你吧?”

“……”脑海里沉寂着。

裴修指腹落下:“嗯。”

公孙焕不作他想,去接了杯水,主动提起:“对了,你放了那只猫,之后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别的不说,找一只恶贯满盈的鬼魅妖邪,不在话下。”

他佩服裴修的决心,可也实在受不了这种身不由己的生活,所以必须尽快让裴修痊愈,他的任务也能尽快了结。

裴修说:“我打算去罗浮山。”

“……罗浮山?”公孙焕跃跃欲试的表情在脸上凝固,“你说什么?”

裴修说:“你不是说,洛家正在找人解煞。”

“……”公孙焕狠狠抿住了嘴唇,他头一次痛恨自己的口无遮拦,现在只能苦口婆心地劝,“哥哥,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人去了,进去之后到现在没一个出来的呢,谁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啊!”

“嗯。”

裴修说,“具体怎么报名?”

公孙焕:“……”

他百思不得其解。

家族里其他人接三才局的任务,都是走个过场,功德就到手了,怎么到了他,任务目标就变成这样了?

裴修要是死了,他的任务可就失败了!

功德负数,他丢不起这个人……

“哥,你能不去吗……”

裴修点了点胸前的玉牌,展示军火:“我说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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