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大约三十七八的年纪,身形苗条,体态优雅,着一袭墨色暗花的香云纱旗袍,纱绸的柔光在周身流转。

她也看到了方之凛,目光微微一滞,却很快地移开。

方之凛感到惊奇的不是她那副在岁月的沧桑里依旧冶艳的容貌,而是她那副和苏羽夏浑不相似的五官。凭着刚才在苏羽夏卧室所看见的母女合照的记忆,他确信这女人不是苏羽夏的母亲,也自然地猜测出苏羽夏父母离异的事实。具体的情况他以后才完全了解,但在当下这猜测给他带来的震撼并不算小。

他原以为苏羽夏的人生是幸福美满而无瑕疵的。

他现在也能感受到身边的少女身体的僵直——显然,在看到女人的那一刻,她也并不从容淡定。

这头苏父换好了鞋,反而先向两个小辈打了声招呼。方之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磕磕巴巴地向他问候。

和看起来文秀娇小的苏羽夏不同,苏建新身形高大、皮肤黝黑,从外表上便能给人震慑的威力,再加上那双看人时和苏羽夏一样凛利的眼睛,难免让人受到无形的压迫。

但不同的是,苏羽夏的眼神是冷的,他的目光却很烫,看人带着一种野心勃勃的探究和考量,似乎总在不动声色地权衡利弊。他快速地打量过方之凛,紧接着向两个人介绍起身旁的女人,眼神落到苏羽夏身上,带着点圆融的笑。

“小夏,这是曲幽,曲阿姨,爸爸的交往对象。”

曲幽迈一小步,走到了苏羽夏跟前,扯出一分讨哄的笑意来打招呼。她把提在手里的礼物递到她面前,却遭到了冷遇。

苏羽夏没有回应她的热情,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像看着一位外来的侵略者。

气氛忽然僵冷起来,方之凛敏锐地察觉到苏父瞪向苏羽夏的含怒眼神,于是小心地伸手把那份礼物从曲幽手里接过来,轻声说:“我、我帮她拿,她手有点不舒服。”曲幽随即笑了笑,顺势点了头,探究的目光默默地在他身上打量。

苏羽夏察觉到她的眼神,上前一步把方之凛挡了,敌对的视线回敬着,扬着唇角问自己爸爸:

“你又换了交往对象?之前不是这位阿姨啊?”这话明摆着叫人难堪。

苏建新没有回答女儿刻意的质问,只是蕴着火气讲了些场面话,让家里的阿姨沏一壶龙井,把曲幽和方之凛带到茶室招待,而自己则把苏羽夏叫进书房,警诫了她刚才的言行。

他向她坦白曲幽不仅是他的交往对象,同时也是他最重要的商业伙伴,他们有结婚的打算。

苏羽夏听了,面上浮现出轻蔑的嗤笑。她了解自己的父亲,一个虚伪市侩、唯利是图的生意人;一个朝三暮四、滥谈情爱的风流客。他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凝结着生活的混乱与肮脏。

母亲在六年前便因他对感情的不忠而离开家门,易居外地再不返乡,他却毫无悔意,反而变本加厉,以更为便利的自由身来拥抱纸醉金迷。

苏羽夏过早地缺失了母爱的安抚,可这并不足以叫身为父亲的苏建新苦恼或惋惜——他决心以另一种方式重塑起女儿所欠缺的安全感:金钱和权力。他曾告诉苏羽夏:“你是我苏建新的女儿,没人可以让你不高兴。”

他给她一把锋利的快刀来清除人生的障碍,却忘了教会她拿刀本就是危险的举动。

苏羽夏曾问过:“如果让我不高兴的人是你呢?”

但很快,她从对方阴沉的脸色和警告的神情中洞悉了一种不可逾越的危险,并不再从他口中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父亲对她的纵容也往往依赖于她是“苏建新的女儿”,而非她是“苏羽夏”。正如当苏羽夏表明需要方之凛给自己补课的时候,他以方之凛没有一个说得出口的头衔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是什么?是清北的硕士,博士,是985的老师?”苏爸爸从书屉里取了支烟,表情傲慢而淡薄,“别人问我的时候,我怎么介绍他?”

“他会是的,”苏羽夏说,“他有这个能力。”

“‘是’和‘会是’那不一样。”香烟点燃,苏爸爸呼出一口气,呛人的白雾在书房蔓延。

阿姨送来一盅茶,他端起那掉釉的搪瓷杯晃了晃,棕红的茶汤在杯中清亮。

“西湖的龙井未必比渝山的老荫茶香,可没人会在待客的时候用老荫茶。”

苏羽夏反唇相讥:“那您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就很上台面吗?我该怎么介绍她?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很快,她见父亲的脸黑了下来。

“我说过了,你对她放尊重点。她是我的生意伙伴。我打算跟她结婚。”见女儿似乎坚持,在一缕烟的时间里,他做出了一点妥协:“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他要周天来就让他周天来好了。不过每周六我会给你另外请个名师上课,我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但你只要听就行,对外就说她是你的补课老师。”

苏羽夏对那名师过来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算作默认。她接着跟他谈方之凛的课时费,苏爸爸想以三百块半天的标准随意打发过去,引发了她的强烈抗议:“之前的那些老师你给三千一节课,方之凛四个小时你给三百?你以为你在招黑奴?”

苏父的回答依旧不变:“我看不到他的价值。”

苏羽夏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那我跟你做一笔交易。”

“你给方之凛一个公道的价格,我给你带回来的女人一个像样的脸色,你觉得怎么样?”

苏父的脸色沉了沉,但并没有拒绝。这的确是他目前最需要的结果。

而在此期间,茶室里的方之凛也心情焦灼,坐立不安。他的忧惶除了和补课的事有关,还跟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挂钩。

尽管喝着茶,但曲幽的眼神仍然不时地打量过来,他觉得有些尴尬,把头垂了下去,望着茶桌上流金的木纹发呆。不一会儿,他听见曲幽问:“你叫方之凛对么?”

方之凛点头,又听她问:“是跟爸爸姓,还是妈妈?”

“我跟奶奶姓。”他说完,见她脸上显出一点奇疑,便又简单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世。

曲幽听完后,仿佛极感兴趣,追问了他好几个问题,见他的表情有点窘迫,似乎不解于自己对他身世的关心,便解释道:

“我有个在外地做生意的朋友也姓方,他年轻的时候走丢了个孩子,我还在想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她说着,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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