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偏西,后半夜。

月翎雪猛地坐起来。

被子从肩上滑下去。

经脉里那股涩,宽了。

从胸口一路淌到指尖,涩里带着烫。

至阳丹。

压了这几天,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她僵着,把呼吸一点一点压匀,准备轻轻往外挪。

旁边人动了动。

宁荣荣翻了个身,醒了。

“姐?”

声音里全是睡意。

月翎雪没吭声。

那股烧偏挑这时候漫上来,过了腰眼,她没闷住,泄了半口气。

黑暗里,荣荣一下子撑起来了。

“你怎么了?”

“没事,做噩梦。”

荣荣的手已经摸上来了。

贴在她额头上。

停住了。

顿了顿,又贴一遍,这回按实了。

“你好烫。”

“屋里太闷。”

“骗谁呢!”荣荣的声音一下就高了,“你身上向来是凉的!”

她掀被子就要下床。

“我去叫老师。”

月翎雪伸手拽她。

这一下用了劲,那片烧跟着一荡,从胸口荡到后腰。

闷哼半声,眼前黑了一瞬。

床沿上,荣荣僵住了。

回过头。

“很疼?”

月翎雪闭了闭眼。

荣荣没再问。

转身跪坐回来,手腕一翻,九彩的光在她手心亮起。

琉璃塔。

柔和的光一层层罩下来。

那股熟悉的托举感从四面裹上来,身上那点沉,轻了一点。

可经脉里的烧,纹丝不动。

荣荣两只手都按上来,掌心贴着她心口,把魂力往里推。

月翎雪觉出那股魂力了。

暖的,密的。

但到了皮肤就散了。

根本进不去。

“姐,为什么进不去啊。”

月翎雪抬手,按住她的手背。

“别推了。”

“为什么!”

“应该是那怪老头的至阳丹。”

她轻轻吸了口长气又吐出来,“我以为至少还得一个月。”

“至阳丹?”宁荣荣的眼泪涌上来,“那......那怎么办。”

月翎雪没答话。

闭眼,沉魂力。

冰,一路铺下去。

经脉里那片涩一动不动。

不躲,不退,就定在那儿。

她睁开眼。

时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和你魂力的路子正好相反。

魂力再走,这回提的是火。

一股暖从丹田升上来,往那片烧上撞。

涩意,让了半寸。

又走一遍。

火过之处,涩意退开,让出一条道。

旁边的宁荣荣被她身上突然冒出的热气逼得往后挪了半分。

“姐,”她在旁边小声,“你怎么样。”

说完又要往前靠。

月翎雪抬头止住她。

“等一下。”

她另一只手按上玉佩。

一点火光从玉佩里飘出来,落在掌心,抖开翅膀。

小火睡得正沉,小脑袋晃了晃。

“……妈妈?”

“帮忙。”

“嗯?”

“借你的火,”她把手腕递过去,“把那东西烧了。”

“什么东西?”

“就经脉里,热的,和我魂力不一样那个。”

小火贴上她的手腕,歪着脑袋听了听。

“这个呀。”

龙崽拍了拍翅膀。

“小火不喜欢这个味道。”

“烧得掉吗。”

“嘿嘿,小火厉害!”

龙息渡进身体,月翎雪又闷哼一声,

小火的龙息比那股涩烫的多,哪怕自己是经过冰火两仪眼的淬洗但是没抵住那一瞬的冲击。

龙息不烫皮肉,顺着她的手腕往经脉里钻。

火走到哪儿,哪儿就干净。

月翎雪强忍着经脉里的冲击。

胸口那片烧,一层一层薄下去。

她阖着眼,能觉出那点火星在经脉里的路线。

不急,不躁,犄角旮旯都舔过去。

最后停在丹田上方,把最后一小团裹住。

火头亮了一下。

没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火从她手腕上抬起头,尾巴卷着她的手指。

“烧完啦!”

“谢了。”

“小火厉害不厉害!”

“厉害。”

小火心满意足,绕着她转了两圈,钻回玉佩里找小冰炫耀了。

半空的琉璃塔,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屋里暗下来。

月翎雪侧头。

荣荣跪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动。

琉璃塔最后那点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着。

“……姐。”

“嗯。”

月翎雪把被子拉了拉。

宁荣荣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开了口。

“时年不是说无解吗。”

月翎雪起身,准备去洗澡,“是无解。”

“那你还骗我说只是颗丹药!”

“你听我说完,对普通魂师来说是无解。”

眼看着宁荣荣就要发飙,她一屁股坐回去。

“嘶......”

发飙发到一半的荣荣卡住了。

“还疼?”

月翎雪揉了揉心口。

“月翎雪!”

她声音抖着,开始跟月翎雪算账。

“噩梦,假的,屋里闷,假的。”

“你今晚哪句话是真的。”

屋里静了几息。

“……疼是真的。”

荣荣的眼泪一下子砸下来。

“你!你......你......”

月翎雪偏头看着她,索性直接侧躺在她腿上。

她看着宁荣荣,由着她的眼泪砸在自己脸上。

“荣荣。”

宁荣荣抹了把脸,眼泪越擦越多。

“你瞒我其他事就算了,凭什么连疼都不让我知道。”

月翎雪没接话。

眼泪又掉下来,一滴,砸在她脸颊上。

“告诉你,能少疼一分吗。”

荣荣哽住。

“不能。”

“对啊,”她放缓声音,“告诉了你,你就会担心,会和我一起疼。”

“这不一样!”

她眼泪又涌上来。

月翎雪接着说。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什么……”

她抬手擦了擦宁荣荣脸上的眼泪。

“如果我不吃的话,你会死在那,我也会。”

“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在我面前吗。”

“要真觉得亏欠,那也是我欠你,如果不是我,时年根本不会找你。”

宁荣荣咬着嘴唇,眼泪一串一串掉。

“姐,我们回宗门吧。”

“嗯?”

“回宗门,回宗门就没人敢打我俩主意了,我们回家找爸爸。”

月翎雪看着她。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比毒发还意外。

“你当年为什么跑出来,忘了?”

“没有。”

荣荣抱着膝盖。

“可是外面......”

“反正回宗门,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月翎雪静了一会儿。

“时年已经死了。”

“还有谁,报名字,姐挨个收拾。”

“你不许岔开话题。”

“我哪有。”

月翎雪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

“再说,明早辰时,谁的铺子开张。”

宁荣荣噎住。

“……铺子可以托给陈叔。”

“木樨的东家,开张头一天撂挑子啊。”

宁荣荣不吭声了。

眼泪还挂着,一颗一颗往下掉。

月翎雪看这架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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