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之巧让相律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

她示意方才牵马的士兵把马牵回来,翻身上马喊道:“带路。”

营帐中的人面面相觑,相律怒道:“愣着做什么?难不成先前流寇来袭,你们都这样傻站着?”

“不,将军……我们……”有人哆哆嗦嗦的说。

相律没搭理,如今有比教训他们更重要的事,她必须去带回来几颗流寇的脑袋来立威。

她策马向流寇袭击处赶去,佩剑换长戈,气贯长虹。

流寇面貌狰狞,脸上身上多少带着疤,衣衫褴褛,周身带着边疆的野性。

几个流寇掀翻街边小摊,另外几个稍稍瘦小的流寇正把那些货物拼了命的向袋子里装。

相律铁骑踏处,长戈半离手,银光划过,刹那间穿透一流寇的胸腔。

流寇们先是愣了瞬间,似乎没料到当真会有人对他们动手。

相律气得要笑,她猛地收回长戈,向另一个流寇胸腔刺去。

她带来的都是和她同临战场的精锐,清剿这些流寇根本不在话下。

几回合过后,他们斩杀数十个流寇,其他流寇见状拼了命的逃走。

相律命人将流寇脑袋切下来,提着回到军营中。

其他营的营长眼看相律将流寇脑袋切下来丢在他们脚下,纷纷后退了几步。

相律笑着说:“如何,这流寇脑袋,是你们要交差的脑袋吗?”

一位身高八尺的营长上前,对相律拱了拱手:“将军威武,只是这些脑袋用于交差远远不够。”

相律戈尖挑起她的下巴,说:“流寇来几轮,我杀几轮,直至流寇尽灭。”

那营长连忙摆手:“不不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在下是说……御史大人不管这些脑袋是不是流寇脑袋,他只认……”

她手中捏了个数银票的姿势。

“无碍,欺上瞒下玩弄权术之徒,我自有办法对付他。”相律收回长戈,翻身下马。

她今日只是做个表率,想用一朝一夕来改变这些人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

无论是流寇的表现还是这群人的表现都不像是在执行“清剿流寇”这一命令。

而那远在不知何处的御史也不知道在担任什么样的角色。

反倒是他们官官相护,苦了这些边疆百姓,如那个被押进来的小贩。

是夜,相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她忽然听到自己帐外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

“将军,在下云长命,”帐外是个女子音声,“今日您用枪尖挑下巴的那个……”

“进来。”相律揉了揉太阳穴。

云长命依旧穿着一身盔甲,她看到相律后犹豫片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有话快说。”相律说。

云长命说:“相将军,白日在下没说清楚,这北疆之事比你想象中要复杂的多。”

相律挑眉:“细说。”

“先前剿灭流寇的时候,我们就发现那流寇有根有据,甚至略通兵法,”云长命支支吾吾地说,“起初我们会主动出兵,被那流寇打的……哭爹喊娘。”

相律皮笑肉不笑道:“嗯,继续。”

“再后来,我们发现那流寇只抢货物,可若是我们一出兵,那流寇就会杀人。”云长命整个跪了下来。

她的影子映在帐上,格外高大。

云长命接着说:“先前我们曾商量过与流寇私通商务,但御史大人不允许。”

“啊,的确,擅自通商需层层审批,怎能三言两语就通?”相律道。

云长命道:“可御史大人要我们交流寇人头……我们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于是就用寻常百姓去冒充?”相律声调陡然提高。

云长命吓得整个伏在地上:“将军饶命,在下也只是如实交代,若有半句虚言这脑袋便亲自呈上。”

相律摆手:“罢了,这一笔接一笔的细账我们慢慢算,你方才说那流寇会兵法?何等兵法。”

“在下不知。”云长命试探的抬头,见相律没什么表示,便直起了身子。

“哦~好好好,没关系,你对这流寇知晓多少?全部说出来。”相律道。

云长命说:“在下……在下知晓那流寇据点,在西北方五十里外。”

“好,还有别的事吗?”相律问。

云长命连忙摇头:“没有了。”

相律敛了几分笑意:“没有就好,看在你今日能主动坦白的份上,日后算账定然给你算清楚些。”

“……多谢将军。”云长命连连点头。

相律扶额,她出帐看了一眼,圆月高悬。

她喊了两个亲信,借着夜色前往云长命所描述的那流寇据点。

为了防止云长命有何隐瞒,她还特地带云长命一同前往。

她空有一副大躯壳,被拎上马的时候倒是哆哆嗦嗦,一副猥琐之意。

云长命倒是没有撒谎,那流寇据点也不过几个帐子和几丛火把,规模不大不小。

亲信任君言说:“将军,这地方……是谁说的?”

“她说的,”相律拍了拍云长命说,“这流寇规模也不大,满打满算百十人,今夜先踩点。”

另一亲信吕明问:“将军,难不成你要来个大军压境?”

“我们两百精锐,对付这些草寇岂不是手到擒来?”相律说,“稍后我们绕着这流寇据点看看,若威胁不大,后天夜晚干脆一锅端了。”

任君言打趣:“可将军,我们是被发配到这里的,若是处理了这些草寇,日后怎么安排?”

“你不懂,杀了这些流寇,我们好趁虚而入啊,”吕明说,“我这辈子还没当过地痞草寇。”

“去你的。”相律踹了他一脚。

三人打个哈哈,便兵分三路绕着这据点打探去了。

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白,三人才不紧不慢地回到营中。

任君言问:“将军,我们今天做什么?”

“训练,”相律即答,“你们两个去休息,把其他小队长叫来,给这群目无法纪的家伙好好上一课。”

吕明问:“那将军你呢?”

“我也休息,”相律伸了个懒腰,“你们两个休息够了之后来我帐中布置沙盘,这流寇没什么本事,势必一击破之。”

“是。”吕明道。

连着两天的训练也练不出一支精锐,充其量能让这些散兵有点纪律。

至于他们在背后怎么骂怎么诅咒,相律并不关心。

夜袭那天,相律连带自己的两百精锐,与这些散兵共组了五百人夜行至流寇据点。

白日里的安排已经交代得很详细了,于是她打了个手势,示意诸队长带自己的小队去提前安排好的地方埋伏。

月上中空,相律示意吕明放信号弹,苍白信号弹带着火苗窜上天空,相律一声哨声,众小队顷刻间向流寇据点杀去。

这些天的训练的确不错,相律铁骑踏破流寇栅栏的时候,流寇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长戈贯穿了胸膛。

她一马当先上阵杀敌,那二百精锐自然不甘示弱。

帐中火把齐燃,直到留守的流寇都被清剿干净,相律猛然惊觉这帐中人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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