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温炽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是有东西落在市中心了吗?”
“没有。”谢寂戴着眼镜,看不清神情,但声音沉稳,像是在说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我觉得,你今天应该有话想单独对我说。”
夜间十点,街道车辆稀少。
他们的车疾驰于宽阔的大道上,仅仅五分钟的时间,温炽已经可以听见摩天轮的人工提示音。
【最后一班摩天轮于十分钟后开启,请游客到检票口检票。】
谢寂停好车,看了一眼时间:“还好,还来得及。”
“什么?”温炽还处于懵圈的状态,但谢寂已经从她包里掏出两张摩天轮的票,上面的入场时间显示十点一刻,正是最后一班摩天轮。
摩天轮的票都是开场前半小时预售的,温炽讷讷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在去酒店前。”
温炽想起来了,在赶往酒店去拿车时,谢寂是在摩天轮门口站了一会儿。
原来那个时候在买票吗?
谢寂绕到副驾驶边打开门,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温炽几次执念摩天轮,但只要温炽想要,他都会想办法替她得到。
他伸出手:“吃吃,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该留有遗憾。”
温炽怔怔地注视眼前骨节分明的手。
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打算在意的遗憾,却被谢寂细心发现,郑重对待。
他像勤劳的园丁,剪掉枯萎的枝丫,重新种在她的心底,最终破土而出,化为她可以肆意奔跑的勇气。
又像浩瀚无垠的天空,看似沉默无声,却又无处不在,为太阳撑起足够广阔的世界,让她可以永远自由。
霓虹灯照进车内,驱散了温炽眼底不易察觉的阴霾,她握住那只手,笑得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
摩天轮缓缓升到高处。
最后一班摩天轮上只有他们两人,没了外界干扰,温炽头一次对单独和谢寂相处这件事感到局促。
“是很严重的事吗?”谢寂语气凝重。
“啊?”
“自从上了摩天轮,你来来回回挪动了五次了。”
“......”温炽尴尬地扫了一眼不到一米长的坐凳,不自在地又一次挪到中间,和谢寂对视,“你能不能把眼镜摘了?”
“?”
温炽咳了一声:“咳,这样比较有感觉。”
说什么事要他摘眼镜才能有感觉?谢寂一肚子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
重新见到那双凌厉的双眼,温炽深吸一口气,几次张口,喉咙里都像生咽了一颗鸡蛋,挤压着声带,让她只能草草吐出几声无意义的喘息。
该死!
见谢寂表情越来越疑惑,也越来越凝重,温炽暗自懊恼地低下头,却见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顾涌了两下,下一秒,出现三道旋转的漩涡。
“噫?”温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注意力都被湖面吸引,凑到窗户边向下看,漩涡从非但没有停止旋转,甚至转速加快,紧接着,三道水柱冲破湖面,摆出各种各样奇异的造型。
温炽瞪大眼睛,诧异地指向湖面:“谢,谢寂,你看,喷泉怎么又开了?”
“可能今天喷泉延迟关闭了吧。”谢寂毫不意外地侧目瞥了一眼正在做花形的水柱。
延迟关闭?还有这种好事?
温炽趴在窗前,看着已经从简单的花形变成独角兽造型的水柱,虽然没有音乐,但胜在喷泉的造型新颖,赶路的人都稀奇地停下到广场拍摄,不一会儿,江边围栏处聚集了一小波人。
“好厉害...好多从来没见过的造型,等等,这个是熊,熊大?它,它怎么做到的?”
“......”谢寂声音有些干,“夜晚的喷泉是有点特别,你不喜欢就别看了。”
“谁说的?我很喜欢!”温炽眼睛被摩天轮的灯光照得亮亮的,“这一定是命中注定!”
要不然早早关掉的喷泉,怎么会现在开启?
比起看到温泉的兴奋,那些和恋爱有关的巧合,更让温炽欣喜若狂,一桩一件,就好像是上天告诉她,他们是命中注定,是天生一对。
难怪人们热衷于在开喷泉时坐摩天轮,浪漫和美好无限叠加,会让人生出无限的勇气。
就像一杯温凉的水,抚平温炽喉间的干涩,羞涩疑虑被擂鼓的心跳声代替,她坐直身体,注视面前的男人。
没来由的,她想到八年前,第一次去谢寂家写作业,当时他们也像现在这样面对面,注视对方。
她的眼里是探究,谢寂的眼里是无谓。
时光的赛马奔涌前进,横隔中间的桌子也从一张张造型不同的课桌,变成充满烟火气息的餐桌,坐在对面稚嫩的男孩也逐渐抽条,长高。
八年的光阴一帧一帧重合,就像一幅画卷的最后一页,展开后,成为面前的谢寂。
探究褪去,无谓消散,他们眼里只剩下融化一切的爱意。
“咔嗒”一声。温炽和谢寂的车厢停在最高处。
窗外的喷泉不再做高难度的造型,三道水柱安分地向上喷出,一下高过一下,最后一次,它们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随后猛地冲过摩天轮的高度。
在漫天的水声中,温炽声音依然清晰无比:“我喜欢你。”
谢寂呼吸一顿。
“是对朋友的喜欢,也是对家人的喜欢。”
谢寂紧攥的手指又一次松开,像是有人用针扎了一下指尖,十指连心,刺痛蔓延到心尖,他想推一下眼镜,又发现眼镜摘了,只能狼狈地低下头:“我知道。”
这时,温炽打断他:“不止,我的喜欢,更是对谢寂的喜欢。”
谢寂错愕地抬头,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慌乱一寸不落地落进温炽眼里,她更加确认地笑,慢条斯理地说出未尽之言:“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不止是家人,朋友,还能多一层身份——”
温炽一字一句,每个字都说得十分郑重:“男朋友。”
水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最高处的水柱炸成一朵朵烟花,水花在摩天轮的灯光下,五颜六色地散落在温炽的车窗。
谢寂心跳漏了一拍,瞳孔震颤,差点变成极细的兽瞳:“你......”喜欢我?
从来没有奢望过的事摆在眼前,谢寂像是走在沙漠中许久的旅人一下子看到绿洲,第一反应是海市蜃楼,但又怕真是海市蜃楼,抱着一丝侥幸,咽下反问。
温炽像是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或者说,从谢寂的表情中看出他的震惊,所以她才要谢寂摘掉眼镜,没有眼镜的谢寂,如同一张白纸般好懂。
“对呀,我喜欢你。”温炽再次说,“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只是以前很笨,没有发现,你呢?”
“我...”谢寂刚张口,小腹滚烫的文身却惊醒了他。
【你以为你真能成为普通人?】
【早点断了那些奢望,别忘了你怎么活下来的。】
赵日心的话像冰冷的诅咒,呼之欲出的话又被谢寂生生吞下。
他怎么能将温炽拉进漩涡,他难堪地低下头,甚至不敢再看温炽的眼睛。
谢寂的左手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左手手腕,冰冷的温度近乎要冻住他的左手,再次提醒他的身份。
突然,一抹滚烫的温度附在他的右手上,那是太阳的热度。
温炽来到他的面前,蹲下身,抬头注视谢寂拼命想要遮挡的脸。
她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万分肯定道:“你喜欢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谢寂睁大眼:“吃吃,不——”
温热的唇封住谢寂后面她不想听到的话。
摩天轮的车厢微微倾斜,温炽不管不顾,执着地印在谢寂的唇上,像是孤注一掷,又像是献祭,带着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狠绝。
她是她自己,她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所以,温炽不允许谢寂因为任何原因退缩,哪怕理由是为了她。
第一次接吻,又是带着目的的接吻,温炽连眼睛都没有闭上,盯着谢寂表情,一旦看到退缩的痕迹,她便追了过去。
几次下来,谢寂也没办法了,他微乎其微地呼出一口气,紧抿的嘴唇松动,最后微微张开,变成放任的态度。
温炽知道,他投降了。
谢寂的唇如同他的皮肤一样冷,却足够柔软,就像Q弹的果冻,软软的,韧韧的。
成功攻陷城池的温炽笑弯了眼,她自得地咬了一口谢寂的下唇,打上证明她成功的标记,才松开谢寂。
像是成功撕开零食包装的小猫,带着对自己的骄傲和成功做坏事的窃喜,温炽嘴角笑出笑纹,如同两道可爱的钩子:“我当你默认了哦。”
她装作强势地坐到谢寂的一边,环住谢寂的脖颈,用气音在谢寂耳边说:“男朋友。”
白皙的耳朵顿时染上一层薄霞,温炽笑了一声,长得白就是不好,害羞什么的一下子就被发现了,不像她,明明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脸皮也快蒸发了,但也只是看着红润了些而已。
温炽漫无目的地想道,却见许久没有说话的谢寂动了动身体:“真的可以吗?”
察觉到谢寂似乎想将自己抽出自己的怀抱,温炽瞬间急了:
“什么理由都不许拒绝,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如果为我好,就听我的。”
谢寂没有回话。
温炽色厉内荏地威胁:“你没有退路了,谢寂!”
谢寂仍然不说话,只是拉开环住肩膀的手,刚刚得意霎时荡然无存,温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凉到心底。
难道她真的误会了吗?
她主动抽出手臂,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意:“你,你在海岛上你跟我拉过钩,答应过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态度的,谢寂,你不会食——”
言字还没出口,她感到手臂被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腰间也被一只大手禁锢,整个人被强势地带进一个冰凉的怀抱。
如同毒蛇缠绕猎物,她刚动了动,就感到更加紧箍的力道,整个人贴在谢寂的怀中。
不等她反应,冰凉的唇再次落下。
和温炽单纯地嘴贴嘴不同,谢寂的吻又急又沉,像是洪水倾泻,厚重、磅礴,带着摧拉枯朽的气势,撵着温炽的唇瓣,温炽被这股骇人的气势逼得后退,最终后背抵在车窗。
谢寂不容拒绝地追了过去,一只手猛地撑在车窗,发出的声音惊得温炽下意识想要回头看,谢寂另一只手松开她的手腕,钳住她的下巴,不许她转头。
喷泉的水珠溅在车窗上,模糊了上面的指印,将潮湿带进车厢内。
温炽整个人缩在谢寂画出的逼仄角落,这时候她才发现,谢寂不知不觉竟长得这般高大,可以轻易覆盖住她,被动地接受这个吻。
这时,谢寂像是不满她的分心,温炽听到一声更加沉闷的呼吸,谢寂尖牙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肿胀的唇瓣,又怜惜地舔舔那道咬痕,摩挲她的唇瓣,用气音诱哄道:
“吃吃,你说的,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松开好不好?”
温炽快被唇瓣上的潮湿烫伤,谢寂的声音就像伊甸园诱哄夏娃的毒蛇般柔和,又带着得不到的委屈,诱骗天然心疼他的温炽。
她松开嘴,温凉的舌尖瞬间乘虚而入。
身上最为柔软的地方相互碰触,谢寂引着她的唇舌共舞,炽热的麻痒顺着上颚传到温炽四肢百骸。
比普通人更长的舌尖扫过温炽嘴中的每一处,探到温炽自己的舌尖都没碰触过的神秘区域,每一下都是比她咬一口算标记更过分地巡视领地。
渐渐地,温炽甚至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错觉,只要谢寂想,他可以轻易地舔到她的喉咙。
她被自己的脑补惊得睁开眼,看见谢寂近在咫尺,长而卷翘的睫毛。
突然,睫毛微颤,谢寂睁开了眼,是金色的兽瞳。
温炽倒吸一口凉气,未出的惊叫被谢寂堵住,再眨眼,那金色的兽瞳已经消失,是深沉的黑暗,眼底烧着吞噬一切的欲.望。
而黑暗中央印着的人影,就是他索求的一切。
旅人确定了绿洲真实存在,不顾一切地奔向绿洲,汲取掠夺他最想要的水源。
线条优美的喉结上下滚动,随后,温炽听到清晰的吞咽声。
“......”
好羞耻。
她抵在谢寂肩膀的拳头轻轻敲了敲,谢寂皱眉,眼里浮现挣扎不舍,温炽又捶了一下,谢寂才松开她的唇。
不用想也知道,温炽现在嘴唇更加饱满了。
“你......”她一张口,发现声音不似平常的嘶哑,谢寂眼神又暗了几分,温炽立马抿住唇,这个举动又让她尝到谢寂留存嘴中的味道。
很多人能从爱人身上闻到特别的味道,就像温炽总能轻易辨别谢寂的味道,像夏天的柑橘,混着清新的冷气,甜而不腻。
谢寂很少出汗,即使忙碌了一天,他的味道依然鲜明,和她出门特意喷的茉莉味的香水融合,这么近的距离,温炽每呼吸一口,都能闻到花香混着橘香,彼此纠缠,不分你我。
味道就是昭告天下的铁证。
但温炽还是心有余悸,但心情平复了些,便不确定地问:“你,你这是答应了吧?”
谢寂伸出手,温炽立即炸毛地捂住嘴:“不答应不给亲。”
见此,谢寂笑了一声,他揽住温炽腰,将人带入怀里,空落落的心被温炽小小的身躯填满,就像本该互相嵌合的卯榫,谢寂喟叹一声:“对不起。”
“???”
温炽挣扎着要退出来,可是腰间的臂膀像钢筋紧箍着她,就在她要发作时,谢寂又说:“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我也是笨蛋,没有及时发现你的心意。”
他沉下声:“这些告白的话,本该由我先说。”
现在他怎么会不明白同学聚会时,温炽在气什么,又在伤心什么。
当时温炽一个人坐在摩天轮里,在想什么呢?会是放弃他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谢寂心下一紧,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如果从没有得到过就算了,既然得到了,他便开始害怕失去,他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毒蛇,哪怕仅有的想象都能让他方寸大乱。
温炽不知道谢寂在想什么,感到腰间令人窒息的力道,她也只是重重捶了一下谢寂的肩膀,警告道:“下次说话不许大喘气。”
至于其他——谢寂不可能真的伤害她。
听到谢寂呼吸乱了一秒,她噘着嘴,小手摸了摸刚刚锤的地方:“有什么该不该的,你说我说不都一样吗?而且,我几个月前还想和你拜把子呢,你没发现这不是正常嘛。”
“你说你喜欢我很久很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呀?”温炽仰头看谢寂精致的脸,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光滑的皮肤,笑得像偷腥的猫。
“......”谢寂松开力道,微微撇开脸,刚刚侵略性那么强的人,真正要说情啊爱啊的时候,又变成害羞的仓鼠。
温炽才不给他害羞,她伸出两只手,放在谢寂的两颊,左右揉了揉,让人不得已正视自己。
青梅竹马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即使关系转变,这些亲昵的举动,也照样说来就来,完全没有过渡期。
“快说快说。”她语气雀跃,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
谢寂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心口,眼里尽是纵容:“我也不知道,当我反应过来时,你就已经在里面了。”
以蛮横的,不讲理的姿态,和他心尖的血肉融合,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温炽,那他大概也会成为一具没有心的行尸走肉。
对于谢寂的回答,温炽十分受用,嘴角是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掌心下是心脏的跳跃,比常人慢些,但又比平时谢寂的心跳声快些,有规律的,一突一突的,搔着温炽的手心。
她心安理得地躺在新晋男友的怀中,谢寂的怀抱足够凉快,炎热的天气里,怎么抱都抱不够。
温炽没有去问,那以前什么都不懂的她是不是很伤人,也没什么好问的,体会过谢寂将她当朋友的感受,她自然知道那种守着感情的酸楚。
她瘪瘪嘴,比起抱怨更像是撒娇:“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告诉我的话,说不定我就能早点发现我的感情了。”
有时候温炽觉得谢寂不是蛇妖,而是蜗牛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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