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应星与丹枫百年纠葛的分析及纠正刃对丹恒错误认知的可行方案……”丹恒才刚读个标题,大脑尚未分析出个所以然来,边上就传来了一声阴沉的冷呵。

他本来就有些坐立难安,在一群陌生的“熟人”中间待得十分不自在,刃挑衅般的冷笑直接戳到了敏感点上。

当年初离仙舟,正值懵懂时期却被人追杀满宇宙流浪的痛苦回忆气泡般从心底涌了上来。

在熟悉的“嗬嗬”笑声响起的下一瞬便条件反射抬手,将手中册子砸了出去。

刃眼神一凛帅气接住迎面飞来的“暗器”,因封皮熟悉的手感一顿,随手打开翻了几页,每一页都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比手掌大上一圈,厚约两指的册子,是工造司最常见的随身笔记本,被日及写得满满当当,偶尔还有配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搞什么复杂的学术研究。

刃嗤笑一声,将册子掷到了桌上,“她这些年闲着没事就写这个?”

景元捧着奶茶呵呵一笑,“不止呢,还有云上五骁羁绊分析、云五与仙舟如果能重来、如何帮助绝交多年的朋友重归于好、论长嘴的重要性、云五把我害惨了……嗯,诸如此类。”

他指指背后的书架,“这些全是。”

书架是莫离当初专门给日及打出来放学习资料的,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几百年来陆陆续续被日及的杂书堆满,抬头去看相当壮观。

“哇哦。”白露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往嘴巴里又塞了一块点心。

“呵,她也疯得不轻。”镜流收回视线,继续闭眼靠墙养神。

“还好吧?除了一些总是治不好的小毛病,日及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仙舟人都健康多了。”白露叼着精致可爱的桃花糕嚼嚼嚼。

桌子上吃食不少,甜咸口味都有,大多是罗浮特色小吃。除此以外还有几盒茶叶、几杯奶茶、一壶清酒,都是日及准备的。

景元从茶点架子上花里胡哨的点心里各夹一块放到自己盘子里,状似好奇道:“你给日及看过诊了?”

“没有,我们行程对不上,总是不得空。”

白露接过景元递给她的小杯子呲溜一口清口的花茶,“但基础的望闻问切是做过的,依本小姐看,她这病因和将军你差不多,都是[班味]太重导致的。”

放个长假,或者原地退休,什么胸闷气短,头晕目眩都好了!

她晃着脚看对面同样在嚼嚼嚼的景元:“不过,日及可比将军你通透多了,她心有执念但绝不折磨自己,都是折磨别人的。”

“这样啊。”景元笑着答,眉眼舒展,像一只放松的大猫。

白露非常老成地叹气,瞟了眼还在书架边上嗖嗖冒冷气的三个怪人,眼睛提溜转了一圈,费劲地探身往景元的方向靠了靠,小声道:

“你们真是朋友?看着不像啊。”

那三个看起来都要掏家伙了。

景元十分配合地弯腰附耳过去,和白露光明正大地讲悄悄话:“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小孩儿听了几句,脑子转得很快,“哦,你们闹掰了。”

她撇了撇嘴,“日及费劲巴拉把本小姐从龙师那儿‘偷’出来,说有要事相商,但这场面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景元按下“闹掰”两字激出的两秒心梗,和蔼问道:“日及是怎么和你说的?”

白露眨巴眨巴眼,选择对自己还挺喜欢的将军说实话,“她说办了剧本围读活动,有机会揭露本小姐前世的传奇经历。”

小龙人尾巴放在椅背镂空的缝隙里,靠在椅背上叹气。

“我对自己的前世没什么特殊感觉,但既然有机会放松,当然是没有人看管的医斋外边更好玩啊。”

景元听着,从桌下抽屉里掏出日及的零食篮子搁到白露面前,语气柔和,“那就当今日是放松吧。”

杵在门口冷冰冰当门神的镜流终于动了,她拉开景元身边的那把椅子坐下,道:“别废话,快开始吧。”

丹恒不愧是在列车上做智库管理员的,短短几分钟已经大致扫过了书架中间的那一排,语气微妙,“这么多种类,为什么偏偏选丹枫和他这本?”

景元讪讪道,“因为你和刃当着日及的面打了架。”

在场几个人里,只有他知道书架上的东西是日及怎么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虽然不是每一本都看过,但日及执念为何,他确实是最清楚的。

“可那非我本意,是他先动手的。”丹恒试图讲道理。

刃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又笑出一声气泡音,冷酷阴湿,在茶桌边上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景元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坐到自己身边的男人,无奈道,“所以一会儿是刃读,日及姐还是很公平的。”

才不是呢,日及偏心又护短,公平这两个字怎么都用不到她身上。

丹恒心想,早知道赴约之前向穹和三月取取经了。

他频频看向刃手中的书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应星吃瘪合集”,坐到了白露和镜流中间——这是离刃最远的位置了。

不大不小一张桌子,他们五个人一坐下就满了,景元一时之间有些恍神。

这种场面有多少年没见过了呢?

“景元,那个叫罗刹的行商,提审时间是什么时候?”

镜流突然开口,景元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双目微合,半掩住变化的神色。

“师傅怎么突然对那目的不明的行商感兴趣了?”他用指尖轻抚杯沿,“我以为您只是凑巧回罗浮,找日及压制魔阴身的。”

“是来找日及的,但算不上凑巧,我是与那行商一同来的。”镜流食指勾着黑色的眼罩缓缓掀起,红色的眼眸扫过景元瞬间收紧的手指。

她几乎是明示了。

记得多做些准备,我会配合,别太惊讶,现在的你比我更知道该怎么做。”

仅看了一眼,镜流便重新阖上眼。

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心神都在叫嚣着毁灭,而不是坐在这里进行一场可笑的茶话会,按照日及的意思围读一段没有意义的故事。

“你的那个叫彦卿的小徒弟还不错。”镜流不经意般开口,室内凝滞的氛围再次流动。

“您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连彦卿都见过了。”景元苦笑。

又是令使又是星核的,罗浮的安保这会儿真漏成筛子了。

“确实不错,带上我和丹枫,一挑三,就是当年的你也不会主动做这事儿吧?”

刃声音沙哑,被绷带包裹的手指慢吞吞地翻着页。

“我不是丹枫。”丹恒条件反射般的反驳,触及刃猩红的眼睛后,像是针蛰一般避开视线。

“可以嘛,彦卿小弟,人有五名,他挑战三个。”白露掰着手指数了数,开了个有些地狱的玩笑。

其余四个人唰唰地将视线投向她,“人五代三”这句话,在场五个人,独独白露一人不应该知道。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终于迟钝地意识到,白露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日及心血来潮,或者执念大发要复刻什么五人聚会。

“你们该不会以为本小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我都坐下这儿了!”

白露惊讶歪头,就算一直是小孩儿外表、总是表现出儿童心智,在已经活了这么多年的情况下,也不能真的把她当孩子吧?

“日及那疯……她都告诉你什么了?”镜流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凛冽,丹恒肌肉紧绷,隐晦地做足了防御的架势。

“唔……别的先不说,这位……镜流,日及当年给你们的护身符你要不要拿出来用用?”白露取下腰上挂着的胖葫芦,放在桌上,推向镜流的方向。

她还分心查看了一下另外一位魔阴身晚期患者的状态,确定刃还算稳定之后才小小地舒了口气,“你们要是一起犯病,我们可拉不住一点。”

白露不自在地晃晃尾巴,食指和拇指掐在一起比了断小小的距离。

“只知道一丁点,云上五骁的故事很有名哦。

“虽然日及有努力藏账号马甲,但说谎的方式真的太拙劣了,我认识她后缠着问了几次就知道了。”

丹恒早在幻胧一战结束之后就换下了饮月君的行头重新做了伪装,一来是龙相在罗浮行动并不方便,二来是他本人依旧不习惯那副样貌。

现在他正以寻常人身,坐在白露身边。

“白露小姐,你说的账号是?”

白露没多少犹豫,直接答了,“木槿,好像还有其他账号,但我没找到。”

丹恒道了声谢,掏出手机低头搜索,起初神情还算平和,少顷脸色由白转红,蒸腾起热气,整个人像是神游天外一样不吭声了。

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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