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头比外头看着大十倍。青砖地、石柱子、供桌上堆满发霉的瓜果和长毛的猪头,正中间坐着个三米高的石像,缺了左胳膊,右胳膊撑着下巴,青苔从肩膀爬到耳根,嘴里那半截辣条还叼着没咽。

山神低头看他们仨,石头眼珠子转了一圈:“就带这么点?裴宴上回偷我那坛剁椒酱,你们补上。”

苏糖面不改色:“剁椒酱没有,老干妈管够。”她把那瓶老干妈往前一递,“陶华碧女士亲手做的,比裴宴偷你那坛值钱。”

山神接过去,拧开盖子闻了闻,石像脸裂开一道笑缝:“行。进来坐。灶台在后头,自己生火。”

系统提示弹出来:【B级《荒村山神娶亲》规则如下——①村民送贡品必须收,不收山神发怒。②半夜敲锣必须躲进祠堂。③新娘必须穿红嫁衣进山洞。④山神问话必须回答,答错关进石像里。⑤不可在祠堂说“饱”字。⑥给山神的贡品必须先尝一口。⑦灶台只有新娘能用。】

苏糖扫完七条,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裴宴说三条假。第三条和第七条看着就冲突——新娘穿嫁衣进山洞,但灶台只有新娘能用,那非新娘就不能做饭?可山神刚才明明说“灶台在后头自己生火”,山神自己都让非新娘用灶台了,第七条大概率是假的。第六条“贡品必须先尝一口”——尝一口?万一是毒呢?这规则听着像陷阱。第三条“新娘必须穿红嫁衣进山洞”——她扫了一圈祠堂,角落堆着件落灰的红嫁衣,看着八百年没人动过,但山神刚才没提这茬,只说让做饭。

她心里大概有数了,但没急着说,先扭头看大壮和林妹妹。大壮一米八五的东北汉子,缩在石柱子后面,盯着供桌上那个长毛猪头,脸都白了:“姐,那猪头……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林妹妹抱着平底锅,声音发颤:“哥你别说了我腿软……”

苏糖一人拍了一下:“猪头没动。动了也别怕,它比你们先死。”她指指灶台方向,“大壮,你去后头生火,看见什么诡异玩意儿别搭理,你块头大,它们不敢惹你。林妹妹跟我去盘供品,把能吃的挑出来,不能吃的——”

“不能吃的咋办?”

“摆回去。摆的时候鞠个躬,说‘山神大人吃好喝好’。”

大壮颤巍巍往灶台去了,嘴里念叨:“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走到一半回头,“姐,那猪头真动了!”

苏糖扭头看——猪头果然动了一下,长毛底下伸出两只小眼睛,眨巴眨巴看她。她面不改色走过去,把老干妈往猪头面前一搁:“你也是山神家亲戚?吃辣不?”

猪头“哼”了一声,缩回去了。

系统提示:【山神好感度+5,当前5/100。备注:这玩家挺上道。】

林妹妹在旁边看傻了:“姐你怎么知道猪头是山神养的?”

“猜的。供桌上东西活过来一般都是Boss的宠物或者分身,打不得骂不得,得哄。”苏糖蹲下来翻供品,翻出一盘长得像黑炭的糍粑,凑近闻了闻,一股霉味。她问林妹妹:“辣条带了多少?”

林妹妹打开背包:“三箱。大壮哥扛了两箱,我背了一箱。”

“先拆一箱摆供桌上。山神爱吃辣,辣条比这破糍粑强。”

两人正摆辣条,山神从石像上下来——对,他把自己从石像里拔出来了,三米高的石头身子轰隆轰隆走到供桌前,弯腰看她们摆的东西:“这红包装的啥?”

“辣条。卫龙的,比您嘴里叼那半截新鲜。”苏糖拆开一包递过去,“您先尝尝。”

山神接过来塞嘴里嚼了两下,石像眼睛“噌”地亮了:“这玩意儿比裴宴偷我吃的那个带劲!”

系统提示:【好感度+10,当前15/100。】

林妹妹小声问:“姐,第六条规则说‘贡品必须先尝一口’,咱这辣条没先尝就给了……”

苏糖也小声回:“第六条是假的。要是真规则,我递之前山神就该拦我。他直接吃了,说明没这规矩。”她顿了顿,“假的应该是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

林妹妹掏出小本本记:“第三条是啥来着?”

“新娘必须穿红嫁衣进山洞。”苏糖朝角落那件落灰嫁衣努努嘴,“山神刚才压根没提嫁衣的事。裴宴说他八百年没人陪吃饭,娶亲是假,找人陪饭是真。嫁衣是障眼法。”

林妹妹点头如捣蒜:“姐你太聪明了。”

“别拍马屁。去叫大壮把火生好,我给你们做拌粉。”

十分钟后,大壮在灶台前生火生了一脸灰。他蹲在灶口往里塞柴火,火没着,烟倒是一股一股往外冒,呛得他眼泪鼻涕一起流:“姐!这灶台是不是漏烟啊!”

苏糖走过来一看——灶台上蹲着个巴掌大的灶王爷石像,手里攥着根柴火棍,正拿棍子戳大壮的手指头。大壮每塞一根柴,它就戳一下,嘴里念叨:“火候不对!先放细柴!你东北人没烧过炕吗?”

大壮:“我东北的!但我在城里长大的!”

灶王爷气得拿棍子敲他脑门:“城里人!就会点外卖!”

苏糖蹲下来,从背包里摸出颗水果糖(便利店顺的)递到灶王爷面前:“灶王爷辛苦,吃颗糖歇歇。我这位兄弟手笨,您多教教。”

灶王爷接糖塞嘴里,态度立马缓和:“这丫头懂事。行吧,我教他。”转头对大壮说,“先放细柴,再放粗柴,烟道往左拨两寸!”

大壮按他说的塞柴,火“呼”地着了。大壮喜极而泣:“着了!姐!着了!”

苏糖拍拍他肩:“行,火生好了,你去前头守着。待会儿山神要是问话,你多夸他石像雕得好。”

大壮搓手:“他问啥我夸啥?”

“对。往死里夸。越夸张越好。”

大壮雄赳赳走了。苏糖把林妹妹带的辣条拆了五包,又从灶台旁边的坛子里翻出一袋干米粉,烧水泡软。没有肉,没有葱,她把老干妈舀了两大勺拌进去,又拆了包辣条切碎撒上去。

林妹妹在旁边看:“姐,这能好吃吗?”

“不知道。但山神八百年没吃过新鲜东西,只要辣味够,他吃啥都香。”她尝了一口——辣得直嗦嘴,“还行。就是少了点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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