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一百章,从何而来
“那么,你对天文学的爱好,又是从何而来?”
天文学,高悬的星辰,吹过的明丽微风,与那些凉爽的夏夜。
尹博瀚不明白他为何会梦到那些,那些他永远无法开口阐述的,他本不该去在乎的。
在他还没有上小学,没有展示出那惊人的数学天赋之前,他一直待在偏远的农村里,与他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姥姥生活在一起。
在他逐渐模糊的印象里,姥姥是一个勤劳朴实的人,她身材矮胖,力大无穷,可以抱着他穿过农田和村落,去镇上给他买他想要的零食和小人书。
虽然,她并不识字,只能通过他的朗读,才能知道那些花去她一张一张票子换来的书上,到底写了什么故事。
“姥姥,我给你讲小美人鱼的故事吧。”
“好好。”
“……所以最后,小美人鱼就跳进了大海里,化作了泡沫……姥姥你怎么睡着了?”
尹博瀚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睡着,因为在那样的村落里,他没有什么娱乐,只能缠着她给她念书。
其实,他自己都知道,这个变成泡沫的小美人鱼的故事,应该已经被讲了成百上千遍了。
不过,当每一年的夏季到来的时候,姥姥就会把躺椅搬到院子里,和他一同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你得听话,因为这天上的星星,就是你爸爸妈妈在看你,如果你不听话,他们过年就不回来了。”
“姥姥,我已经不小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嘛,他们回不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哎呀,我大孙子长大了,不好骗了啊!”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在心里吐槽,一般不都是说,爸爸妈妈变成星星飞走了吗,怎么还有这么骗小孩的。
但是,在他的不乐意和姥姥的找补环节都结束后,他依然会抬起头,看向村子上空的,澄澈壮美的星辰。
它比小人书更深邃,比学校发的课本更有意思。
他会将最明亮的那几颗星星在脑海里链接在一起,观察它们组成的形状,也会只是最平凡地数着一颗一颗,然后思考为什么有些数字和其他数字不同。
一般来说,这项活动会持续到姥姥的呼噜声打起来,然后五六岁的小孩大叫着把她喊醒。然后,祖孙二人就回到房间里,将蚊帐拉起准备睡觉。
虽然有时候会想起爸爸妈妈,但年岁尚浅的孩子,还是会对近在咫尺的人产生最浓重的感情。
在爆竹放过一轮,他的父母又要踏上回程的火车时,他会有很强烈的戒断反应,甚至因此吃不下睡不好。
但到了夏季,半年过去了的时候,他也就没有那么期待与他们相见了,甚至有时玩到兴致高涨,他也就根本想不起他还有一对父母。
毕竟,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山川田野,溪流沟渠,各色的小动物与周围同样是留守儿童的孩子们,值得他去关心的东西太多,他想要去探索的东西也太多。
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形状?为什么水会向下流淌?树叶为什么总是以同样的顺序排布?为什么种子种到地里,就可以自己生长?
孩子的问题太多,而其他的孩子也总以诗意的思维去作答。
“因为云朵都是棉花糖做的,棉花糖容易拉丝,所以就粘在一起成了这样。”
“因为水太胖太重了,所以只能一直向下,但它找到最舒服的地方躺下的时候,就好啦!”
“因为树叶都是树的孩子,那么大的大树命令它们坐好,它们肯定不敢顶嘴!”
“诶?对哦,人可以不种在土里,为什么种子就必须种到土里呢?”
然而,就像所有问题都有它的正确答案,在六岁那年的冬天,尹博瀚也迎来了他的正确答案。
来自城市,风尘仆仆的父母回到村子里,告诉年迈的老人,他们的工作终于稳定,男人升任了公司里的小组长,女人的老师工作也走上正轨。
然而,这个家却因此,爆发了最激烈的一场冲突。
“妈,不能再让孩子留在农村里了,他已经错过了启蒙的最佳时期,不能再让他烂在泥里!”
“什么叫烂在泥里?难道你不是在村子里长大的吗?你现在的生活还不够好吗?”
“难道我现在很好?如果不是出生在这个地方,我能更好!都是你拖累了我!不行,我不能再让你这个不识字的文盲带我的孩子了!”
那时候,躲在破旧书桌下的尹博瀚并不知道母亲为何那么生气,他只知道,在母亲嚎叫着说完这句话后,他永远洋溢着笑容的姥姥,流下了泪水。
“好,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后来,他就离开了村子,跟着父母一起,第一次坐上了前往城市的火车。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传说中有着无数好吃好玩东西的城市,是五光十色的,只在幻想中存在的美好之处。
然而,在他真的来到城市后,却发现一切都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在家庭里,忙碌父母并没有时间陪他玩耍,他们只会要求他坐在书桌前看书,或者不断地给他买新鞋诶练习册。
在学校里,从小阅读各种科普书籍,每周都要去各种科技展馆的同学们嘲笑了他的想象,并且给他起了文盲的外号。
他不再被允许出门玩了,他要做的一切都必须有意义,在他父母的规划中,他要占尽先机,赢在每一个关键节点。
如此的努力确实有成效,毕竟他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少年。
然而,在城市里,他再也看不见那片广博璀璨的星空,也再没有听到过姥姥的消息。
有时候他会冒出逃离的念头,跑去火车站搭乘运煤的火车,然后在自家的田地里跳下火车。他想要去寻找他的那片星空,和星空之下陪伴着他走过漫漫长路的老人。
直到某一天,没有睡着的他听到了父母的声音。
“把地卖了吧,给孩子当奥赛班的学费。”
“关键当初你妈没得匆忙,公司又没批下来多少假,现在好了,图省事把你妈埋地里,人家一直在压价……”
那个晚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只知道,那片星空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也无从再得见它第二面。
……
电闪雷鸣,雨水顺着被打破的玻璃门流淌进套房的客厅里,又被两个匆匆赶来的人踩过,溅起细微的水花。
对种彦君来说,抛去战况和伤情,只是此刻战场上的人员配置,就足以让他的大脑停止响应,而带领他来到这里的孟子岑,更是把嘴张大到了能塞下整个鸡蛋的地步。
陈启,夏启云,廖昭阳,不知去了哪里的徐星驰。
幸好,在这种时候他的武人模块开始发力了。当存在过多未知信息,以至于大脑不能形成有效逻辑的时候,就干脆什么都别思考,辨认一下敌方和我方,直接战斗就是。
而眼下的情况,这个问题反而是最好回答的。
在倾盆大雨之下,两名武人跃入露台,将陷入苦战的陈启与实力依然在膨胀的廖昭阳隔离开,给他们的学弟留下撤退休整的空间。
在闪电劈向地面的一瞬间,两把武器同时亮相。
经历了许多次战斗,种彦君已经和孟子岑培养出了足够的默契,他将廖昭阳面前直线距离的位置留给孟子岑,他自己则借助轻功迅速漂移到了廖昭阳的斜后方。
对于一个只会蛮力而不会武技的人来说,依靠数值碾压一名武人的确轻松,但如果场上有两名以上的武人,那么战斗技巧和团队配合的效率就会被拉伸到极大。
更不必说,廖昭阳要面对的两人,是千年前的英杰会无冕之王,与他在现代的最佳拍档。
金光不断膨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力量化作攻击魔法,向着孟子岑的方向猛地压去。
这样的攻击范围,正常的武人根本无法躲避,然而孟子岑的战斗风格却极为刚硬,他根本不准备躲开这道攻击。
肌肉充能,脚下生根,云浮刀举起,雪亮刀光在雨幕中划出残影。
碰撞引起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但孟子岑却没有后退一步,他手中的云浮刀也依然坚硬,甚至连刀身都没有丝毫的偏转。
只不过,在这种劈头盖脸的大范围攻击下,虽然云浮刀帮孟子岑遮盖了最重要的头部,但他的身上还是免不了带了些伤痕。
扛下这一波攻击后,他上半身的衣服基本被爆成了碎片,皮肤上也多出了无数道划痕,幸而大部分并未出血。
不过,他受到的这些伤害是有价值的,因为这一刻,他的搭档已经发起了全力以赴的攻击。
廖昭阳并不是什么战斗天才,甚至他对战斗本身的理解也寡淡到虚无。这一点从他的相关材料中就可以看出,所以种彦君自然心里有数。
枪尖偏转,种彦君并未像廖昭阳所想的那样,顺势从侧后方袭击他的后背,而是借助露台里原有的桌椅径直跳起,从几米的高空中向下直刺。
每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武人都该防备头顶的方向,但完全没有相关知识的人,却往往会把这种可能完全忘记。
更不用说,在获得了片刻喘息后,陈启并未离开战场,而是遁入了破碎的玻璃门后,借助视野盲区开始不断蓄力。
在廖昭阳想要压制甚至杀死孟子岑的一瞬间,来自他头顶的枪尖和暗处突然爆发出的摇铃声响,彻底组成了绞杀的必死之局。
转瞬之间,钢铁刺穿皮肉,鲜血如喷泉般向上射出。
或许是廖昭阳背后的神明作祟,又或者是他本身的第六感发力,在种彦君瞄准他的脖颈刺出的瞬间,廖昭阳做出了一个侧身翻滚的动作。
这个动作不足以让他完全躲开这次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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