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一案件
“我联系鉴识课的同事了。”
刑警先生挂掉电话。
关于大东町的现场是否真的存在“第二个”死者,还需要验证一番。
“感谢你的配合,樱川小姐可以先回去工作了。”高木涉合上自己的警察手册,和气地笑一笑。
她犹豫一下,点头转身离开。
工藤新一看着她瘦削的身影,眸中划过一抹思绪,喊道:“樱川小姐。”
迈出的步伐顿住。
少女微微偏头,以那双耀目得莫名生出非人感的琥珀金眼回望。
秀丽的脸庞上不曾因着惊讶疑惑这一类的情绪生出太多的弧度变化,好似天生就不受人类情感的渲染。
她身上有着一种无声的隔阂。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嘴上透露道:“我们调查过天阶先生的人际关系,他平日与人交好,认识不少朋友,大家都说他为人大方,没有什么仇人。”
“真的没有吗?”她轻声地反问。
高中生侦探的眼神一下犀利起来,道:“你还知道些别的什么吗?”
樱川七月不语。
她知道“神野”与港口黑手|党有所关联,不管他是生是死,要调查一个城市的黑暗面总是不容易的。
“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们,”他目光如炬,语气笃定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会抓住那个犯人,不让他再犯下杀人的重罪。”
少女的目光平静无波。
对于这位过分年轻的侦探,她没有什么太多的看法,只是……
他的骄傲未免有点太刺眼了。
“呀呀,这是在聊什么呢?”先是轻浮的语气,再是落到肩头的重量。
樱川七月抬头,毫不意外看见太宰治那张扎眼的俊脸。
“来找你的。”
她淡淡地说着,旁若无人,仿若在某人出现的一瞬间,现场的几人就分割出不同的立场。
樱川七月与不正经的翘班侦探形成天然的联盟。
工藤新一皱起眉。
这个人……
“找我的?”他露出惊讶的表情,眨巴着眼,面上的笑意自在又从容,语气轻快道:“如果是委托,可以直接上去四楼登记哦。”
很不好对付。
他绝不是明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属于侦探的直觉在一跳一跳提醒着工藤新一。
高木涉看见人,上前一步道:“太宰先生,我们并不是要委托,而是专程来找你的。”
警察手册的第一页再次翻开。
太宰治探着头过去一看,连声哦哦道:“原来是警视厅的刑警先生啊!”
他笑眯眯道:“你们来找我,是要问我昨天晚上的不在场证明吗?”
高木涉一愣,有点被这种反客为主的态度惊到。
一旁的本地刑警道:“方便的话就请你交代一下昨晚都去过什么地方吧。”
用词客气,口吻上却带着点强硬。
太宰治面上的笑意不变,甚至加深了一点。
他收回压在樱川七月肩头的手,揣进口袋道:“昨晚十点以后我一直都在大东町的公园里游荡呢。”
公园的出入口都有监控。
内部的一些地方更是有移动的摄像头,只要刑警去验证一下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我去打电话。”
年纪大一点的刑警走到一旁去联络人。
高木涉点头,开始进行笔录问询:“太宰先生昨晚为什么没有和樱川小姐乘搭同一班地铁回住所?”
“难得去一趟大东町,我想留下感受一下大东町的人文自然。”
高木涉一懵,笔下迟疑地记录,道:“你昨晚一直留在公园干什么?”
“去考察大东公园的树木生长密度?”
高木涉惊讶地感慨一句:“原来太宰先生对植物也有研究吗?”
果然侦探是一个需要对方方面面都有所了解的职业呢。
樱川七月默默看着他们一问一答。
她小小地叹一口气。
“怎么叹气了?”太宰治低着头,笑吟吟地看她。
天然卷起的发丝略显凌乱地落在额前,搭配那张过分优越的脸,倒显出几分潇洒。
“没什么。”
她轻摇头,迟疑地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顾忌着现场还有别人。
太宰治轻笑一声,道:“樱川小姐有什么问题,不妨直接问我。”
她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人是一点都不在意刑警的存在吗?
港口黑手|党昨晚也在现场,这话不好对他们说吧?
杀掉神野的天阶不出意外就是那些人杀的,但她却不能直接向他们明言。
原因有很多。
不想招惹麻烦是一个,没有证据也是一个。
樱川七月不愿意搭上自己平静的生活,去作为一个目击杀人现场,指控凶手的证人。
“没关系的。”
他微笑着又一次读懂她的顾虑。
不想招惹麻烦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那个麻烦是代表着横滨最大最恶的港口黑手|党。
“警方有调查过死者的人际关系吗?”
太宰治歪头笑问。
高木涉想也不想就道:“这个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天阶先生在学校的风评很好,他的同学都说他不可能有仇人。”
“你们确定……”
太宰治微笑的弧度发生些微变化,意有所指道:“自己真的调查清楚了吗?”
高木涉疑惑地看着他。
工藤新一冷静道:“听起来,太宰先生是掌握着什么警方还不清楚的情报?”
鸢眼的侦探笑而不语。
“可我和伊达前辈去学校和他家附近都问过了,”高木涉翻回之前记录过的信息,认真道:“不管是同学、老师还是邻居都说天阶恭人是个性格随和且很爱交朋友,不与人交恶的人。”
太宰治淡淡地笑着道:“那警方知道他加入过一个叫灵事社的社团吗?”
高木涉点头。
他疑惑道:“这个社团怎么了?”
只是普通的大学社团,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灵事社——全称是灵异事件研究社,那里聚集了横滨市立大学各个爱好研究灵异事件的大学生。”
太宰治说到这里一顿,摊开手道:“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说法。”
随便抓一个横滨市立大学的学生,得到的都是这些信息。
“你的意思是,这个社团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工藤新一陷入沉思。
樱川七月站在巷子口,几度想要抬脚却又抬不起来。
明知道想要继续维系普通人的生活就不应该掺和太多。
不闻不问,不听不管,直接回去工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
好奇心就像小猫的尾巴,晃来晃去一下一下骚动她的心。
最后再听一会吧。
她定住腿,默默想着耽误的动作就当自己今天请半天假了。
“灵事社有一条只有内部正式成员才知道的规矩。”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说:“社团考核中,排位最末的人要当所有社员的跑腿。”
高木涉忍不住问:“灵事社的社团考核是什么?”
这也不是什么运动社团,弄一个考核出来,总觉得有点奇怪。
“既然是研究灵异的社团,自然就是玩狐狗狸、四角游戏、召唤碟仙,以这一类的灵异事作为考核了。”
工藤新一听着道:“这些也只是游戏,要怎么分出排名先后?”
太宰治闻言,意味深长道:“是啊,普通的游戏,要怎么分出排名呢?”
根本不可能分出排名。
因为这种游戏就没有输赢之说。
“其实他们只是想选一个人来欺负吧。”
不需要什么理由。
单纯只是觉得好玩。
或是想要一个出气包,解决自己在外受到的气。
樱川七月问:“那个人是叫神野吗?”
太宰治点头。
“只是想选一个人来欺负?”高木涉皱眉道:“这也太过分了!”
如果轮流当最后一名,给其他社员跑腿,还能说是社团特色。
但专门指定一个人欺负……
太过分了。
“是啊,欺负人可是会上瘾的呢。”
太宰治的声音幽幽,鸢色的眼睛背着巷外的光,莫名显得暗沉,“从一开始只是简单的跑腿,到可以自由唾骂出气,再到一次意外的推搡……”
欺负人的程度逐渐升级。
最后成为集体性的,以暴力宣泄情绪。
“他们这样做,大学里的老师和其他学生不会看出来吗?”高木涉有点愤愤,道:“被欺负的人可以去找老师或是朋友帮忙吧?”
工藤新一补充道:“再不济还能退出社团。”
除非他真的有什么不能退出的理由。
“灵事社的成员家庭背景都很不错,父母有从商的也有从政的,而神野只是一般人家出身,家里还有个眼盲的奶奶。”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是所有人定下的“祭品”。
灵光在一瞬间炸响,工藤新一若有所察道:“神野的奶奶现在如何了?”
“上周五在家里摔了一跤,送医太晚,去世了。”
高木涉面露不忍,道:“他家里没有别人吗?”
太宰治摇头。
他垂下眼,平静道:“神野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只有奶奶与他相依为命,平时生活上学都是靠父母去世后的保险赔偿金度日。”
樱川七月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所以他,昨天晚上……”
豁出一切想要报仇。
最后却还是被一直欺负自己的人杀死了。
“大东现场的调查出来了。”
走开到一旁的刑警先生回来,不明所以地看着现场沉闷的氛围,道:“可以确定现场有第二人的痕迹。”
死者不止一人。
但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另一个人是谁了。
只等找到神野的尸体,他的案件就可以先结束。
余下的人继续调查“灵异地点连环杀人犯”。
“太宰先生,感谢你的配合,你的不在场证明,警视厅留在大东町的刑警已经核查过了。”
因着核查人是负责带高木涉的前辈伊达航,所以他可以很放心对太宰治解除戒备。
俩刑警一侦探离开小巷,继续去调查案件。
樱川七月目送他们远去,偏一偏头道:“港口黑手|党的事,不需要告诫他们一声吗?”
至少别让他们懵懵懂懂,自己都不清不楚地招惹到横滨的地头蛇。
“这件事和他们关系不大,”太宰治意有所指道:“主动招惹警视厅来的警察对他们没什么好处。”
异能开业许可证也不是万能的。
惹来警视厅的注意,牵一发而动全身,警察厅的公安和异能特务科的军警就要出动了。
就算是港口黑手|党也不会希望自己明面上的企业,整天被官方盯着。
“跟他们关系不大?”
樱川七月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道:“昨晚的事,不是他们做的吗?”
太宰治轻摇头,道:“他们只是负责望风。”
驱逐无关人员。
只要没有暴露组织的风险就不会出手。
“那人是谁杀的?”她低声喃喃:“还有那个头……”
以献祭一般的姿态,专门整理过头发摆成那样。
总不能就是想吓吓去探灵的主播吧?
“很有可能哦。”
太宰治低笑一声,慢慢说道:“樱川小姐知道吗?胆大米花粒也是灵事社的成员哦。”
她一愣。
“作为灵事社公认的出气包,神野有着超出常人的忍耐力和自愈能力,每一次受伤都能在短时间内痊愈,连同宿舍的友人都没发现他一直遭到灵事社的欺压。”
她闻言,止不住困惑道:“就算自愈力再强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吧?而且真的没有横滨市立大学的学生见过灵事社的人欺负他吗?”
不可能吧。
灵事社又不是什么大热社团,学校不会给他们批太大的场地作社团活动。
“如果他们社团活动的地方是在外面呢?”
太宰治深深地看着她,鸢眸暗沉,缓缓道:“比如说,网上一些大家都传发生过灵异事件的地方……”
余下的话,不必说太明白。
她近乎自言自语一样呢喃:“所以胆大米花粒才能每一次都找到鲁米诺试剂有反应的地方。”
这不是异能。
他只是清楚那里有他们暴力对待神野,留在现场的血。
即便冲刷干净,鲁米诺试剂也会告诉后来者,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
“啪。”
清脆的响指落下。
她回过神,抬眼看向鸢眼的侦探先生,他说:“解谜游戏结束了,知道主播不是异能者后,樱川小姐有感到失望吗?”
“……与其说失望,倒不如说是愤怒。”
他们凭什么这么做。
凭什么欺负他,凭什么连他的血、他的命都不放过。
“我好生气啊。”
樱川七月看着他,眼中的琥珀金色流转,那愤怒比太阳都要璀璨,灼灼生辉,刺得太宰治不走心的笑容都落了下去。
她说:“太宰先生,你能教教我吗?”
要如何去宣泄胸中的那股怒意。
要如何让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知道,普通人不是他们的玩物。
“樱川小姐想要我教你?”
她郑重地点头。
太宰治手心抵在下颌,假作思考道:“我学费收很贵的哦。”
她默然,眼睫半垂,深吸一口气。
冷静。
好好思考。
好好考虑。
最终,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确定、肯定以及一定道:“你教我吧。”
愤怒化作心火弥漫向四肢百骸。
不会因为她深呼吸一两下,拼命想着普通人的美好生活而得以平复。
既然这样,也只能先将这股火焰宣泄出来,让心灵恢复平静与宁和,之后再继续普通人的生活。
“好。”
微凉的手心在头顶落下。
太宰治轻拍她的头,摸着细软的发丝,微微一笑道:“现在七月就是我的限定学生了!”
她抿着唇,不是很习惯地忍耐头顶上的存在。
“为什么改变称呼?”
这么叫她名字的人,掰着手指数都不到五个。
太宰治一脸惊讶道:“当然是因为我们关系已经亲近很多了呀!”
无赖侦探振振有词:“但国木田君还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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