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 164 章

“每个封建王朝，从建立开始就注定了它会灭亡。”众人都非常惊愕，纷纷抬起头来看着她，似乎不能相信这样一句话会如此不容置疑地从元生口中说出来。

元生并不在意众人的反应，依旧缓声道：“不要说什么皇帝昏庸无能，就算历代皇帝全都是明君转世。那么，这个王朝也会一步一步走向灭亡，无可避免地颓败下滑。”元生的口气坚决，不容置疑，仿佛这是真理。

底下有很多人感到迷惑，有几个人想举手发问，元生道：“这么说吧，你们觉得文武大臣是什么？”有人犹疑着开了口。“是，牧羊人。”“是朝廷的中坚，是国家之栋梁。”元生嘴角浮起了一抹嘲讽。

“秦之丞相李斯，曾经把自己比喻成一只老鼠。”由于元生非常注重学习和教育，坐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听说过李斯的“硕鼠论”。很多人点头，表示读过这个故事，但有些人皱眉，他们已经猜到元生会说什么。

“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这些文武百官，从上到下，都是这个朝廷里的老鼠。”这句话一出口，底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些人脸上都流露不认同的表情，大多数人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和惊愕。就有人嘀咕道：“这不能吧，还是有忠臣良将的。”

元生等他们都发表完了自己的意见，才继续道：“是人都是有私心的，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没有私心。那些文武大臣到了朝廷，就是如同李斯所说，到了一个粮食充足的粮仓里。那他们会很自然地成为粮仓里的老鼠。”大多数人的神色都表示不能赞同这句话。

元生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时间，接着道：“这个粮仓是有主人的，而他们只是暂时待在里面，主人如果不高兴。随时就可以把他们赶出去。”众人又静了下来。但有些人开始思考起来。好像元生说的是那么几分道理。

“用牧羊人比喻也是可以的。可是同样的，牧羊人的羊群同样不是他的。他们也不是羊群的主人。忠臣良将自古有之，可是绝大多数人是有私心的，有几个能够说全无私心，就是孔圣人，他也是有私心的。”元生时常在思想课上，把儒家的学说拿来分析、剖析，很多人是被元生要求进行分析思考过的。孔子也是有私心的，这个观点他们是认同的。在座的所有人扪心自问，都不能说自己全无私心。

人的私心并不一定是贪财好利、损人利己，更多的时候，是希望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发展，希望自己的主张被采纳，希望自己的位置更稳固，希望自己的亲近之人得到好处。这些东西平日里并不显眼，甚至有时候还能被冠上忠君爱国的名义，但归根结底，仍然是私心。

元生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儒家治理国家的最高目标是天子垂拱而治。什么叫天子垂拱而治呢？就是当皇帝的最好像被供在供桌上的泥塑菩萨一样，一动不动，完全由他做主。这其实就是说他们想要架空皇帝，全部行使权力，但是没有明言罢了。”有人不由发出惊呼。“儒家的天子垂拱而治是这个意思吗？”可是就像元生批判儒家的一些东西，是很难反驳的。这句话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这个说法的巧妙之处在于，它明明是在限制皇帝的权力，却偏偏要说成是让皇帝清静无为、垂衣拱手，似乎一切都是为了皇帝着想。

元生继续道：“举个例子来说吧，皇帝大多短命。是的，学过历史的人知道，皇帝大多数都短命，事实上把一个天下压在一个人的身上，其压力是可想而知的，事务也是多么繁杂，而且皇帝又是孤家寡人。时时刻刻所有人，甚至他的妻子、母亲、儿子、女儿以及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想着，从他那里分享权力。

时刻处于这种所有人都想害朕的想法里，心理自然是好不了的。而且他受到了这世界上最多、最好的诱惑，美女，奇珍异宝，每个人都想方设法讨好他。这些东西看上去是享乐、是福分，其实哪一样不是损耗精神、精气的东西呢？一个人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日夜防备，又日夜享乐，身体和精神两头都绷着、磨着，又怎么能活得长久呢。

正如那些大臣希望天子垂拱而治，而皇帝身边的人也希望皇帝只要向着他，帮着他就行了，至于发出的政令是不是荒诞，是不是有益于天下，他们是不关心、也不在乎的。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皇帝在这种氛围里是很难长寿的，所以就经常有幼帝登基。”众人不由沉默下来，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元生笑着看着众人道：“现在我来假设。文武百官不是硕鼠。而幼帝登基，那么国家就要依靠文武百官治理，那么这个朝廷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变得更好了呢，还是更坏了呢？”

这下所有人都闭口无言。确实也有几个忠臣，可是在幼帝登基的情况下，朝廷几乎都会走向混乱衰亡。那些年轻的学生望着元生，脸上简直写满了“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仓库就是朝廷，不是他们的，他们只是暂时管理这个仓库，他们不是这个仓库的主人，所以每个人想的，不是如何让这个仓库更充足，以后还给它的主人，而是想着趁着仓库主人还小，从仓库里得到更多。”很多人听到这里，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谁都知道这样做不对，可谁也不敢说，如果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一定能全无私心。

元生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又慢慢地抿了一小口，给众人留出一点时间。过了片刻，她才将茶杯放下，缓声道：“那么我们现在不再说文武百官，我们现在说最重要的皇帝。假如说这个王朝它很幸运，皇帝个个长寿，没有一个早夭，而且全是明君，找不出一个昏庸之辈，那么我想问问你们，这个王朝是不是就能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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