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由，你又来送吃的？”穗娘拎着食盒来私塾送午饭，刚到门口就遇到了程由从里面出来。
程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好东西，先生不嫌弃就好。”
程由因被何秀才免过一段时间的束脩，颇觉不安，时常带了蔬果饭食送给何秀才。即使现在他已经努力还了钱，这一习惯也没有改。
穗娘笑道：“你不嫌麻烦，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只是最近天气不好，你也给自家多留些，还不知道明年是什么样的光景呢，我爹一个人才能吃多少，平日尽够的。”
程由不明白天气哪里不好，只是他对何家人一向信服，便应道：“我都听姐姐的，多攒些吃的。”
想了想，程由又笑道：“别的不说，柿子是管够的，总是自家种的，过几日柿子好了，我送几筐来给何姐姐。”他隐约记得穗娘喜欢吃柿子。
穗娘心中一动，笑道：“我正想说呢，你家住得偏，近日多小心，我听说逃了个通缉犯，似乎流窜到了这里。若你见到陌生人，一定要告诉我。”
程由惊讶地说：“这可遭了！”他眼睛转了转，“我家只我和母亲在，又没什么值得抢的，想来那贼人也看不上。倒是旁边新来的那位姐姐有些危险，我回去提醒一下她吧。”
穗娘微微皱眉：“新来的姐姐？”
“是啊，就我叔叔那间空屋，不知哪里的大小姐，说是父母已亡，叔父相逼，跑到这里来躲清净，非要租了那里住。”
穗娘讶然：“我竟没听人提起过。”
“她孤身一人，自然怕惹麻烦，平日要么不出门，要么趁没人时悄悄走。除了我家的，谁也不知道那间破屋有人住了。”
“那屋子那样简陋，也能住人吗？”
程由左右看了看，悄悄地对穗娘说：“这事只说与姐姐一人知晓，现在那间屋子，外面虽看着和往常一样，里面可大不相同了。姐姐可千万别往外说，否则她孤身一人，相貌好看又有钱财，容易惹上事端。”
穗娘疑心新来的姑娘是男主派来的人，也悄声说道：“我晓得厉害，只是你这样一说，我不免有些好奇。下午你在家吗？我想去看看。”
程由能理解穗娘的心情，他原先也对这种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十分好奇呢。
只是他年纪半大不大，自然不好往人家面前凑。
“下午我有事，我娘在家呢，姐姐自去找我娘便是。只是萧姐姐不常出门，便是去了也很可能见不到。”程由提醒道。
穗娘笑道：“我有分寸，若见不到，自是我无缘，以后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送别程由，穗娘把手中的食盒交给何秀才，急匆匆地去写字。
何秀才打开食盒：“何必这么急？要不要来和我一起吃？今日有程由刚送来的酱菜。”
穗娘头也不抬地奋笔疾书：“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虽然因是第一单生意，穗娘极为认真，甚至写了好几个版本，但因字数不多，穗娘还是很快便写完了。
她虽然很想立即去程由家，但没有大中午跑去别人家的道理，穗娘便先午睡，打算先把字交给康宁。
康宁并不在空间里。
穗娘把平板放在交界处，从地上捡起手机，她本是想看看康宁有没有拍舆图，没想到屏幕一亮，便是备忘录的界面。
[穗穗，相册里的小兔子是你画的吗？你还会画其他的吗？我觉得画小动物也很有市场！如果你可以画的话，记得留言告诉我。]
[舆图在相册里，你记得对比着看，来源未知，不保真哦。]
穗娘一愣，康宁说的小兔子，是她写完例图，心血来潮，随手画下的。又因为她在研究如何导出，被她弄到了相册里。
她打开平板，同样在备忘录里写回信。
[是我画的，我还会画小猫小狗和小鸟，简单的花草也可以。]
想了想，穗娘又接着写：
[画画的生意都可以接，如果我不会画，我还可以找别人画。]
[字已经写好了。]
万事备妥，穗娘提着食盒去程由家。
远远地，穗娘便喊：“许婶，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许氏出门迎道：“穗娘？来便来了，还拿什么东西？”
“之前我从县里得了点心，吃着味好，带来给婶子尝一尝。”穗娘笑道，“原还想着给左邻右舍分一分，偏偏程家……我也不好意思上门了。”
“程家？”许氏奇道，“宝儿家？你说的可是她家分家的事？”
“那倒不是，不过程二妹妹刚分家，也许是有许多烦恼……”
穗娘略微提高了些声音，果然听到隔壁传来些响动。
她假装不知地问：“婶子，隔壁有人？”
许氏笑道：“是租出去了。”
隔壁的窗户打开，露出一张清冷出尘的脸。
许是因为在家的缘故，屋主未施粉黛，也未梳发髻，头发只简单的披着，衣服的样式也很简单，似是在为谁守孝。
因着身量高挑瘦削，这简单的装束反而突出了她的美丽。
人们只会注意到她乌云般的长发，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色，和那双清冷透彻、恰似寒潭映月的凤目。
那是一种极致的、超越了性别的清冷孤寂之美。
穗娘微微一愣，笑道：“姐姐天人之姿，令我自惭形秽。”
屋主从窗户递出来一张纸条。
许氏解释道：“这是萧挽萧姑娘。”
穗娘展开纸条一看，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宝儿怎么了？]
“姐姐认识程二妹妹？”
“就是宝儿介绍萧姑娘来这里住的。”
许氏叹道：“我不识字，萧姑娘又不会说话，只有宝儿偶尔过来看看她，平日里她一个人，也寂寞呢。”
不会说话么……
穗娘把纸条还回去，不好意思地笑道：“也没什么事，只是隔壁上门提亲，我娘舍不得女儿，想多留秀秀两年，没有答应而已。”
“发生了这种事，相处起来总是有些尴尬，还请婶婶和萧姐姐替我保密。”
许氏急忙说：“那是自然，这种事哪好往外乱传？”
“萧姑娘更不用担心，她……”又是个哑巴。
许氏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补救道：“她整日闭门守孝，又去往哪里传？”
穗娘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看向萧挽：“姐姐生得当真好看，我以后能来找姐姐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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