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家

徐常上等了几秒却不见对方开口，他神色平静地垂点着手指，没有丝毫的心急，似乎笃定了对方会给予他一颗令他满意的、裹满毒药的蜜糖。

【…你真要听？】

系统不确定地心虚问他。

【嗯。】

徐常上垂着眸心想。

看来这蜜糖不仅毒，还带刺。

【行吧……】

【但先说好你可不能毁了我们之前定好的承诺！】

系统用八倍语速说完了这句没有证据的话。

徐常上心觉好笑，他什么时候给过它承诺？不是现做现结吗？

除却上午岛晓刚来时的“安慰”，今晚放学的坐车，徐常上实在是想不出他还答应过它什么。

没关系，一会儿他便都知道了。

究竟，为什么选择他？

【就是……】

【今天来找你的那个女孩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徐常上眸色不变。

女主……世界的主角吗？不难理解。

【嗯。】

【她呢？】

徐常上眼皮一掀，面色平静地望向那个还垂着脑袋的女孩。

【她……她是我的女儿，我抽到了她的愿望，我是为了实现她的愿望而来。】

【嗯。】

徐常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她的愿望是？】

【渴望爱与关注，得到幸福。】

徐常上轻笑。

【……你笑什么？】系统的电子音中透出一股浓浓的人机疑惑。

【好久没见过这么梦幻的愿望了，想笑。】

男生眉眼如画，笑起来如春风般和煦，眼中呈现着夜晚的繁华与辉光，如星辰般闪烁，可这些却注定只能掩藏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系统撇撇嘴，干巴巴地反驳道。

【平等地尊重每一个愿望，才是有素质的体现，你妈妈没教过你吗？】

徐常上没说话。

片刻后，他出声。

【我呢？为什么选上我？】

【你……】系统一时有些一言难尽。

【你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我一开始没看清，只觉得你气运好，怕过这村没这店了，就匆忙把你绑定了……主要是我想给女儿最好的嘛……】

系统心虚地说一句观察一眼他的反应，希望他听完后别因此迁怒于它，毕竟作为世界男主，他做什么都如有神助……

它真怕这个人一门心思想搞把它搞死，因为这放到男主身上并不是全无可能啊！

徐常上眸中闪过惊讶，甚至因为太过震惊还显得几分呆滞。

冷静片刻后，他沉默了。

徐常上实在不知该吐槽哪点，他，男主？气运好？

若真是气运好，为何会给他这般出身？又为什么，让他这般穷困潦倒？

徐常上眼中闪过讥讽。

这世界大约是瞎的吧，这般好运，何不给旁人，偏偏给他？

这上天莫不是恨他？

【听你这意思，你不能绑定我？】

徐常上眉眼间涌起一股厌烦，他眉头紧皱，指尖敲击的频率突然加快。

不能绑定还不滚蛋。

【啊！世界是围着女主转的，你也得围着女主转，我绑定了你，女主可怎么办啊？！】

系统看起来是真的很纠结。

徐常上唇角毫无温度地勾起，面容上闪过几分冷然的讽刺。

【那你走不就行了，放过我也放过你。】

【可是我一旦绑定之后必须满三个月才能换人啊！】

系统不存在的双手抱头，满脸哀怨。

【不！然！我！为什么！用你这个！刺！！头！！】

徐常上：……

系统的怨吼震得徐常上脑袋发麻。

徐常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斜前方少女的身影，垂点的指尖停住。

他明白了，系统为何心虚，为何说“不能毁掉承诺”。

他就说，他从未答应过这系统什么，搞了半天，原来是它但凡方面绑定他，不满三个月根本无法摆脱。

徐常上连嘲讽都没了力气。

他想，上天果然是恨他的吧。

黑工都让他打上了。

【今天晚上那单生意让我在半个小时之内做完。】

【什么？！】系统大叫。

【不然这车你就自己坐吧。】

【好的，没问题。】系统安静。

呜呜呜呜呜~这人好可怕它想回家呜呜呜呜~

少年起身，颀长的身形一瞬便在有些空旷的车间中占据分量。

他向着斜前方一直未有动作的女孩走去。

岛晓坐的是靠窗的里座，为避免让座时产生不必要的交流，岛晓一直是能靠里坐就靠里坐。

徐常上顺其自然地坐在了她身旁的位置。

少年身穿蓝白校服，一双修长匀称的腿令车椅间的夹缝显得有几分紧迫。

岛晓还垂着头，她撇了旁处坐人的身影，不自在地往更里处靠了去，身子贴上有些乍凉的车壁。

徐常上见人快缩的黏在车壁上了，才不紧不慢地大发慈悲轻笑一声开口。

“去哪？”

岛晓听见身旁人出声，一时也不确定是不是问自己。

她有些紧张，犹豫两秒后，还是飞速抬头瞥了眼。

嗯，看到了，是跟她说话。

她张了张口，半晌才出声，“回家。”

“嗯。”一旁人漫不经心应道，眸光轻轻扫过她，“你家在哪？”

岛晓蹙眉，好没边界感的人。

要说吗？不太安全吧。

岛晓再次扫了眼男生身上穿的校服。

徐常上自然没错过她的这些小动作，他不在意的抬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从这个角度看，正好能看到她发丝滑亮的颅顶。

“怎么，怕我是坏人？”

岛晓顿时感受到了压力。

她咬了下牙开口道。

“幸福家园。”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接着，岛晓就听见了来自一旁人的轻嗤声。

她猛然抬头，却见男生眉眼弯弯地注视她。

男生面如春水，像是将周围的一切都融进了这副笑容里，让人眼中再容不下其他，岛晓看得一时有些呆。

不过只一瞬，他又变回了那个冷然拒人千里的模样。

岛晓顿时沉默下来。

她明白眼前人是以逗她取乐后便默默扭头，不再看他。

看完全程的系统：……

【喂，你逗女儿干嘛？】

徐常上眼皮一掀。

【有意思，不行？】

【恶劣。】

【这车你还是……】

系统赔笑：【您高兴就成。】

空气又安静几许，身旁人嗓音清洌，再次出声道。

“幸福家园早就过去了，你是不是坐过站了？”

岛晓沉默地看着窗外夜景，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理他。

可真到了他出声时，又下意识地被他的声音吸引。

岛晓垂下眼睫，心中默默回想着他的话。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对方又出声道。

“到这站下车吧，打个车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的岛晓猛地回头，她看向身旁正低头滑动着手机页面的少年。

男生手机页面上显示的正是某打车软件的主页面。

看样子，他是真的要送她回家。

岛晓眸中泛起疑惑。

“我家不住幸福家园。”她就这样面不改色地说谎道。

“嗯。”少年定到达位置的手指一顿，“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岛晓：……

不是，这人听不出好赖话？

她家离学校的路程也就十几分钟，她坐上四十几分钟的车明显是故意的啊。

岛晓每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尤为紧张，生怕不明白当地的生活习惯习俗不能融入而被驱逐。

虽然她知道这种事大概率不会发生，但她就是没由来的紧张、恐惧。

或许是儿时经历的母亲的抛弃，让她本能地害怕给任何人添麻烦，而不熟悉陌生地方从而寻找陌生人帮助，对她而言，也是给他人添麻烦。

所以，像今天这样做四十多分钟甚至一个小时来熟悉公交车的行驶路线对岛晓而言，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

这可以让她尽快学习、融入周围的环境。

像一滴独特而格格不入的香水滴落进不属于她的潮流，努力洗去自身那充满异香的印记，只为混入沉静的深海，变得普通、不再扎眼。

变得，安全。

岛晓垂着眼睫，身旁的男生似乎还在等她给个确切的位置。

“……我故意的。”

他大概不知道她是故意坐这么久的车的吧，所以才想送她回家？

等等，她回不回家跟他有什么关系？

岛晓反应过来，皱起了眉。

这人怎么还多管闲事？

徐常上抬眸扫过她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厌恶的面容，一瞬间就猜透了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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