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王殿。
黑曜石铸成的宫殿通体漆黑,七十二根高耸的黑宝石石柱撑起高大巍峨的穹顶,穹顶上流动着深渊般的黑暗,偶尔有细碎的磷光从下往上升起,像倒流的雪。宫殿四壁的每一个角落都雕刻着繁复的魔族怪物,各个都张着獠牙,面目狰狞,可在红水晶烛台散发的血红光焰下,这些雕像在恐怖中居然有几分诡异可怖的美感。
大殿之上跪伏了一片容貌昳丽的魔族贵族。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正前方最高处是属于魔尊的黑骨王座。
王座由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黑色骨头拼接而成,每一根骨头都来自御霄在统一魔族七十二部时亲手斩杀的强敌。魔死后会变成黑沙,御霄用了一些小技巧,刻意给手下败将们留下了一根骨头。
御霄选骨头很讲究,他只选敌人左胸的第五根肋骨。据说左胸的第五根肋骨离凡人的心脏最近,是凡人生出忠诚和爱的地方。
可魔族生来就没有心,这也是大部分低阶魔不懂恻隐、不知赤诚、嗜血好战的原因。低阶魔没有忠诚之说,他们只是被本能驱使着臣服于强者。
所以御霄取下手下败将们的第五根肋骨,用来宣告、警示七十二部的现任魔王们:
无心臣服者,皆为座下骨。
御霄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左腿漫不经心地搭在右膝上,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
“猜一猜,我给你们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的声音像凛冽的潮水般回荡在大殿上,漫进每一个跪伏的魔的耳朵。
仍旧没有一个魔敢抬头,敢说话。
大殿正中央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细缝,一株漆黑的藤蔓从裂缝中钻出,迅速生长成一条黑色鳞片的三头蛇。
三颗蛇头同时转动,拍了拍洁白的羽翼,吐出猩红的蛇信,六只眼睛扫过跪伏在地的群魔。
中间那颗蛇头高高昂起,口中衔着的头颅在血色的光下显出全貌。
那是一颗长着瀑布般银白长发的头颅,俊美白皙的面庞上保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恐惧。金瞳大睁着流出两行血泪,嘴唇大张好似要呼救。
他们都知道那颗头属于现场缺席的月霜天,但他们都不敢抬头看。
三头蛇叼着月霜天的头从跪伏的群魔中间缓缓爬过。在群魔间巡游了一圈,又回到王座下方停住,身躯骤然崩塌,化作一摊黑色的淤泥,渗入地面的缝隙。
月霜天的头球似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月霜天想去凡界晒太阳。”
御霄的目光从群魔的头顶扫过。
“你们觉得我这样带他去,合适吗?”
大殿内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御霄轻轻嗤笑一声,笑声落在群魔耳里,比怒目圆睁还可怕。
最前排的一个魔族猛地叩首,大喊道:“月霜天是觉得尊上的王座还可以更珍贵,所以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肋骨献上去了!”
话音落下,谄媚的声音此起彼伏地涌出来。
“恭喜尊上的黑骨王座又多了一块肋骨!”
“月霜天能为尊上的王座添砖加瓦,是他的荣幸!”
御霄散漫地靠在椅背上,听他们献完媚,深黑的眸中浮出几分讥谑,笑意更深了。
“我闭关的这段日子已经给过月霜天机会,可他不想要,我没办法,只好收回来。”
大殿内又恢复一片死寂。
御霄换了个姿势,将搭在膝上的左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红烛光舔过他的侧脸,将他锋棱毕现的面容划出清晰的明暗,他漆黑的眸子藏在眉骨的阴影下,好似平和,却分明抑着不容违抗的冷戾。
“还有不要的吗?”御霄笑着问。
没有魔敢应声。
带着恐惧的沉默是御霄满意的答复。
御霄说:“《梦虚残卷》从冥界的封印里出来了,但有窃贼偷走了它。”
此言一出,跪伏在地的群魔出现了悉悉索索的讨论声。
很快,前排的一个魔族匍匐着往前挪了几寸,抬起头谄谀道:“我等愿为尊上分忧!属下这就派人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梦虚残卷》找出来献给尊上!”
又有一个魔抬起头说:“只有尊上才配得上我族圣典!”
越来越多的魔抬头附和。
有一个说:“胆大包天的贼,竟敢染指尊上的宝物,属下愿亲率部众,取下他的头颅献给尊上!”
“你们?”御霄不禁轻笑出声。
大殿里所有的声音又一次瞬间消失。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找到了,告诉我。”
群魔唯唯诺诺地应下,声音杂乱无章。
御霄没有再多说什么,身体化作黑烟,溶进了黑骨王座的阴影中。
他走了很久之后,依旧没有魔敢站起来。
—
天刚蒙蒙亮,晨雾如薄纱般笼在草地上,远处的树影还是一片模糊的黛青色。
乐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渐渐回笼,将昨晚的事悉数回忆了一遍,随后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身边人。
身边空荡荡的。
他的外袍还好好地盖在她身上,但他不见了。
乐宁骤然清醒,猛地坐起身,脑中闪过许多话本里的桥段。
女主受了打击悲痛欲绝,男主温柔安慰,两人相拥而泣,然后烛火灭了……第二天醒来,女主发现身边空空荡荡,枕边只剩一件男主的衣裳和一封书信,信上写着“吾有要事,先行一步,后会无期”。女主捧着衣裳哭得肝肠寸断,从此天涯海角寻那负心人,寻了三年五载,最后发现男主其实是某个隐世仙门的少主,家中早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又或者另一种更惨的。一夜温存后男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件衣裳。女主拿着那件衣裳,明白自己不过是人家逢场作戏的消遣。于是抱着那件衣裳哭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就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乐宁猛地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她低头看自己,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腰带和头发都没乱。
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她正要松口气,更浓烈的慌张又涌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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