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舞低杨柳楼心月（1）
面对顾莞惊讶的目光，萧誉主动坦白：“为了让你早些安心，不再被偷拍的事情困扰，即便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温居安不是幕后主导一切的人，却对你隐瞒了，我认为我可以独自解决这些麻烦。”
他温柔诚挚地注视着她：“我没有保护好童年的那只小兔子，也曾经让你经历不幸，所以有什么事情，我总想着把你护在身后，为你承担一切。可是，我明明许诺过与你心心相印，我怎么能不相信你有直面一切的力量呢？我应该陪着你，而不是替你擅作主张。阿莞，我向你道歉。”
顾莞听完他的话，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丝对偷拍事件尚未了结的忧虑和恐惧，反而心头更加释然，她抱住他，依偎在他肩头，说：“我原谅你了。还有，谢谢你！”
萧誉也是心下一松，将自己当初对温居安的定论向她一一说明，顾莞频频点头：“我之前也觉得有些奇怪，那条怨毒的短信，是恨意的极度宣泄，之所以那么恨，必定是因为爱到无法承受失去南白。温居安会有那种爱吗？我其实不相信。”
她顿了一下，又说：“温居安在那个人眼里，只怕也是‘该死的人’其中的一员，且不说从前，就说南白在绝境时，这个做父亲的不仅不闻不问，还在采访中公然撇清和南白的关系，教人怎么不心寒。唉，可惜温居安也死了，又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那个人了。”
“最近有人拿着那叠照片来找过我。”
“啊？”顾莞震惊：“是谁？”
“陈松贞。”
顾莞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过她说，照片是有人匿名寄给她的，她也已经全部交给我处理，还将查出寄照片的人作为与我合作的筹码。”
“照片会是从温居安那里来的吗？”顾莞问。
“那叠照片与温居安给我的一模一样，我猜有人是故意要赖到他头上去。可我一直派人密切盯着温居安，绝无可能让他在我眼皮子下面透出去半点东西，想赖给他，未免小看了我。”
如果不是温居安，那照片会是从那个真正指使许芬芳偷拍的人手上漏出来的吗？为什么他会寄给陈松贞呢？是看到媒体上陈家联姻的喊话后一时兴起，还是一开始陈松贞就是他筹谋中的一环？
萧誉说：“我答应与陈松贞合作，一方面是指望她能如约查到些什么，更多还是想探探她的虚实。万一这是她自编自导的一场戏呢？”
顾莞心想，即便陈松贞是在作戏，那也是得到这些照片后两头讨好，为自己谋利，要说整件事从头到尾是她策划，却未必。纵然她与南白思想相通，但她没有那么炽烈的爱，也不会有那样的恨。
谁会有呢？
此时船夫重新摇起船桨，再度返回那一片人间喧嚣。
在拥挤的河道间，他们的小船遇到了很多旅行团的船只，有导游戴着麦，在讲秦淮八艳的故事。
“八艳之一的柳如是嫁给了明末文坛领袖钱谦益，明亡后，柳如是坚守气节，决心与丈夫一起投湖殉国。可惜她一介女子，毅然跳入湖中，他那声名远扬的丈夫却退缩了，以‘水太凉’为借口拒绝一死，不久就剃发降清。”
这几句话落入顾莞耳中，她心头霍然涌起一阵悲哀。
她想起在厦市的所见——那片蔚蓝海面下有人在安息，那个高楼屏幕上有人在俯瞰。
她与南白也曾在这里泛舟，都听过这个烂熟于心的故事，可是世事交错，几百年前，柳如是看错了人，几百年后，但愿他们不会犯了相同的错误。
从南应回去后，顾莞真的开始尝试提笔，重新唤醒自己的表达欲。她以为自己会生疏，但文字自然而然就从指尖流出。
她这次以许芬芳为原型写了一个故事，还是美好的结局，故事里的主角勇敢反抗了她遭遇的一切不公，最后得到了自己的广阔天地与一生挚爱。
许芬芳这辈子都在渴望变成另一个人，在自己的人生里，她将主角的位置拱手相让，然后隐藏在黑暗中，变成一个只能窥伺的镜头，就让顾莞在平行世界里，将主角的位置交还给她，但愿像她一样的女孩，能挣脱这个世界的恶意，蓬勃向上。
她打开尘封已久的属于“三月兔”的社交媒体，腥风血雨早已平息，一切都停留在三年前她发布的最后一条动态：“对不起，我想我需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有缘再会。”
那条动态下，至今还有书迷在表达对她的关心。
顾莞在那里重新按下“发布”，发表了她新故事的第一章。
这个与她以往风格不同的故事意外地受到好评，她的书粉纷纷来庆祝她的回归。
“临风一笑”这个ID依然最为活跃，为她加油鼓劲，那些恶意的浪潮退去后，爱你的人总还在那里，让顾莞心生感动。陈松贞也给她发了消息，表示祝贺，希望之后她能签约自己的平台，顾莞答应一定会认真考虑。
她说：“我喜欢你描绘的那个公平与自由的目标。”
“正如我喜欢你每个故事的结局。”陈松贞说：“她们都得到了美好的一切。”
萧誉对于她打开心结也非常高兴，他虔诚守护着她的每一点改变，甚至愿意违背自己当初“监督”她作息的誓言，陪她一起熬夜，像曾经的南白一样，做她的第一个读者。
后来，顾莞发现他根本不满足于当自己的读者，他想当的明明是她的榜一大哥。
不然怎么会她每写完一章，他就奉上大笔丰厚的更新奖赏，让顾莞有“一字万金”之感。
自然，看到她久违地斗志满满，萧誉也问：“除了重新写作，你还想过要返回之前的工作岗位吗？”
他总想把她曾拥有的都弥补回来。
顾莞沉思一会，却摇摇头：“其实我对工作没有特别热衷，当年一直以能去你的公司为标准要求自己，最后去了体制内也是误打误撞。况且新的一辈已经成长起来了，言蹊的事上他们做得很好，用不着我了。再说……”
顾莞看着他：“如果我回到执法岗上，以你这种美貌，岂不是很容易把我们界定为权色交易？”
萧誉忍不住笑了：“听你刚刚的话，本来还想借机邀请你来寰宇，但这样，以你的美貌，岂不是又要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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