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远处,红**一闪一闪的。
是警车。
离着有二里地左右就停了,没再往前挪,像催促,又像吓唬。
陈三皮站在车门踏板上望见了,忍不住冷笑。
这警,是他报的。
来得还真是时候。
“周先生,”他扭过头,“今儿是到此为止,还是熬个通宵,您给句话。”
周先生没接茬。
目光凝成一条线,眼珠子却空洞洞的,不知在看哪儿。
整个人像还泡在刚才那句“你没有”里头,没浮上来。
“嘀—嘀—嘀。”
座位旁的大哥大又响了。
周先生低头看了一眼,没马上接,像是已经预感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过了几秒才拿起来,听了几句,放下,朝司机摆摆手。
走。
从头到尾没正眼瞧陈三皮一次,仿佛窗外站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只麻雀。
吃,没肉。
不吃,又叽叽喳喳,惹人嫌。
那十几人收枪收刀,挤进剩下两辆车。
车门“砰砰”关上。
陈三皮静静看着他们动作,攥着扶手的手慢慢松了。
他知道,今晚这茬算过去了。
至少手提箱没打开之前,能喘口气。
至于箱子开了……他懒得往下想。
司机打方向盘调头。
周先生那侧车窗摇下来一半。
“陈三皮,”他声音不高,“你很不错,下回再见,希望是愉快的。”
愉快?
陈三皮没敢往这上面想。
他俩本没恩怨,但因国债券,下次见面能好好说句“你好”,都算烧高香。
“那祝您心想事成。”
他随口敷衍一句,转身把土罐子塞回帆布包,爬进驾驶室。
“刀哥,走!”
引擎低吼。
“阿李,”周先生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像喊自家的子侄,“我欠你一顿酒。”
刀疤李没回头,只点了下下巴,手上挂挡,一脚油门踩下去。
张麻子歪在副驾驶上,呼吸越来越浅,眼皮闭着,胸口还剩一点起伏。
得赶紧送去治疗。
可往哪送,是个问题。
“刀哥,”陈三皮扭头看了一眼,周先生那几辆车还缀在后头,影影绰绰的,“前面岔路把我放下去。”
“你想干什么?”
“你们跟我在一起,谁也跑不掉,你送麻子兄弟去医院,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和你分道。”
陈三皮又回头看了一眼,催道:“快停,迟了来不及。”
刀疤李眉头拧成疙瘩:“你是想让他们发现箱子不对之后,只盯着你一个人要货,而不是把目标放在我们身上?”
“最好,咱俩吵个架,演戏,”陈三皮补充说。
罗瘸子那批货原本就是找的他运送,现在货被调了包,他这个运货人首当其冲。
刀疤李跟着他,逃不了,张麻子也救不了。
“不行,”刀疤李摇头,“周老二不傻,骗不了。”
“总得试试!”陈三皮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麻子兄弟没时间了,我一个人能躲能藏,这么大个城市,他们想翻出我来,没个几天做不到。”
刀疤李眉头锁死。
右边是张麻子,左边是陈三皮。
让他抉择不了。
卡车还在往前拱,他恨不得重新调头撞死周老二,一了百了。
反正他也没什么牵挂。
越是这么想,脑子里越冒出一个身影。
胖胖的,畏畏缩缩。
“我知道去哪了,我把麻子兄弟丢给一个人,之后咱俩一起扛,”他忽然怪叫一声。
陈三皮一愣,随即急了,张麻子性命垂危,托付给他人,怎能放心。
“三皮,”刀疤李打断他,“你觉着周老二什么时候会开箱子?”
陈三皮沉默了一下,没敢阿弥陀佛:“很快。”
刀疤李点点头:“所以他很快就会搜找我们,医院……不能去。”
他没往下说。
但他知道陈三皮能想明白,脚下的油门随之焊到底了。
陈三皮被突然提速的卡车甩的后仰下去,再爬起来时,脑子反到清醒了点。
他一拍脑门,暗怪急昏了头,险些又陷入麻烦。
张麻子中枪伤,想要救他,明眼人都知道,医院确实是唯一的去处,但他们能想到,周先生呢?
必然也能想到。
一个连警察都能左右的人,医院那种地方,周老二能没耳目?
恐怕张麻子刚被抬上担架,周先生的人就追了过来,那个时候张麻子必将沦为谈判的筹码。
届时,为了救这个筹码,他和刀疤李必须解救,只要解救,怕是再无逃脱的可能,或许求菩萨显灵才行。
“你在穗州有认识的人?”陈三皮问。
刀疤李想了想。
“……算是有吧,”他说,“人挺热情的,应该能帮上忙。”
卡车在前跑,风在后面追。
刀疤李跟着记忆里的路线七拐八拐。
另一边,老家。
王寡妇坐在病房的折叠椅上,手里攥着个搪瓷缸,水早凉透了。
她右眼皮跳了一整天。
不是那种轻微地跳,是跳得她心慌,跳得她隔几分钟就要用手去按。
按住了,过一会儿又跳起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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