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轻轻……轻轻,怎么这么乖?”

希蒂尔芬抱着涟轻,少见地说上了情话。

“轻轻……我是那样爱你。”

“轻轻,不要轻易出门,不要关注别人,不要……”

“不要我。”

涟轻却微微蹙起了眉,他何其敏锐,不过片刻便发现希蒂尔芬的不对劲,强撑着推开了丈夫的脸。

“希蒂尔芬先生,你怎么了?”涟轻问。

希蒂尔芬捂住了他的眼睛。

“轻轻……轻轻……”

“别讨厌我。”

往日哪怕涟轻一个蹙眉,希蒂尔芬都会无比小心翼翼,然而现在,男人却在强迫自己忽略涟轻浮起水光的眼眸。

涟轻有些仓皇:“希蒂尔芬先生,你怎么了?”

希蒂尔芬执拗地说:“涟轻……不要,离开我。就待在这里好吗?庄园里什么都有,有管家和佣人照顾你,我也会一直陪着你,这样很好不是吗?”

“就我们……没有变动。”

“也没有孩子,对吗?”涟轻悲伤地问:“希蒂尔芬先生,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根本就不希望有孩子!他在欺骗自己!?

好像那个从一开始就对待涟轻彬彬有礼的丈夫是假的,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上限和下限,一切不过是他精心的伪装。

“希蒂尔芬先生?”

涟轻多么希望丈夫反驳他,说他今天只是太激动了,今天是个例外。

奈何男人却盯着自己的妻子,吐露了最为残忍的话。

“可我从来都是这样的啊,轻轻。”

希蒂尔芬盯着妻子的面容,眼睛似乎变得无机质,像是深渊凝视着猎物的兽类。

涟轻仓皇闭上眼,有些不想面对事实,男人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睁眼,轻轻。为什么要将我和其他人比较?”

涟轻诧异地睁眼:“我、我从来没有把你和其他人比较啊,只是跟从前的你比也不行吗?”

希蒂尔芬挑眉,似乎也觉得妻子这话言之有理,只是这样一来,倒显得是他在无理取闹了。

男人绝对不会将自己置于这种境地,只好强硬地捂住了妻子的嘴。

“轻轻,不要说了。”

涟轻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

早在涟轻和希蒂尔芬签订协议后,他就已经接受了往后的灰暗生活,只是希蒂尔芬带给他的惊喜,让他以为自己能和丈夫有个正常的未来罢了。

他应该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不是吗?

许久之后,涟轻躺在干净柔软的大床上,希蒂尔芬却没有跟着躺上来,而是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男人背影依旧高大,如同山那样沉沉压下来,涟轻看着只觉得心沉到了谷底。

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改变?

希蒂尔芬不留下来也好,如果今晚丈夫躺在自己身侧,或许一个触碰就能让涟轻战栗无比,就更别想着睡觉了。

卧室大门被关上。涟轻静静躺在床上片刻,又缓缓将自己蜷缩起来。

那是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能将小腹柔软地包裹住。

美人双目无神地盯着黑暗。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他的精神状况本就不稳定,在经历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后更是疲惫不堪,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些畏惧睡眠。

可怜的妻子缓缓叹了口气,不知牵扯到哪里,他小幅度地痉挛了一下,连肩膀都在微微抖。

或许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

万一明天的丈夫恢复正常了呢?

或者说,万一他自己恢复正常了呢?

涟轻缓缓闭上双眼。正当他快要陷入沉眠之际,耳侧忽然响起了微不可闻的水声。

水滴砸在地板上,淅淅沥沥,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涟轻现在神经敏感得不行,只需要略微的响动就能直接将他惊醒。

睡意全无,涟轻却没有立刻睁开眼睛。或许是生物本能的趋吉避凶,他的呼吸都没有被打乱,看样子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是谁?是什么东西?

淅淅沥沥的水声越来越近,好像已经到了床头。

涟轻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丈夫已经离开了,佣人和管家在没有被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进入卧室。庄园的安保很好,但总免不了有意外,难不成是抢劫?

涟轻知道现在装睡才是最佳选择,可他实在太好奇了。再加上丈夫就在隔壁次卧,他只要一喊就能把人喊进来,于是,涟轻试探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黑夜里,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他床前,彻底阻挡了洁白的月光。

四周实在太昏暗了,涟轻吓得呼吸骤停,目光向上,瞧见了黑暗中一只熟悉的眼睛。

居然是他的丈夫。

已经去次卧的丈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床头?

是希蒂尔芬将他放在主卧后主动远离的。以希蒂尔芬的性格,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绝对不会改变主意又回到主卧。难不成丈夫真的生气了?

“希蒂尔芬先生,你怎么……”涟轻伸出一只手,捏住丈夫的衣摆,却捏了一手的水,“你怎么在这儿?”

丈夫没有说话,而是俯下身将涟轻抱进怀里。或许他刚刚去洗了个冷水澡,涟轻只感觉一股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在这夏日里竟显得有些凉爽。他蹭了蹭希蒂尔芬,这湿冷的怀抱居然让他觉得尤为安心。

“先生还是不放心我吗?”涟轻问。

面对明显不对劲的丈夫,涟轻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探知。他想知道丈夫究竟由什么组成,他的人格又由什么拼接。

希蒂尔芬并不是什么正常人,涟轻也不一定是。

涟轻开始试着接受自己的丈夫,再加上这怀抱真的很温暖,或许涟轻也能接受,再有一个孩子呢?

希蒂尔芬以扭曲的姿势在床头抱住妻子,一言不发。

涟轻也后知后觉——床头的丈夫似乎有些陌生。

“希蒂尔芬先生?”

涟轻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希蒂尔芬却依旧没有回答,这让涟轻感到有些惶恐。

直至丈夫叹了口气,越过涟轻的身躯,在另一侧的床铺上躺下。涟轻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孕中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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