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老们收到消息时,个个都惊呆了。也来不及换朝服,忙喊了车马,急匆匆往宫城里赶。到了皇宫,拉着禁卫就问:“陛下呢?陛下可安好?”

禁卫只答:“不清楚,御医还在太极殿里诊治。”

堂老们一听,寒冬腊月的,额上硬生生冒出了汗珠。太子逼宫被诛,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要记入史书的大事,若是皇帝也因此……堂老们抹了抹额,那什么,前朝之所以覆灭,不正是如此吗?

这么一想,也顾不得大殿外站着的层层重兵,撩起袍子就往大殿里走。

进了殿,晋王正等着他们呢。

堂老们一见晋王,又观他面色镇定,首先就安心了大半,再问,方知道兴明帝在混乱中受了伤,人如今还没醒。

兴明帝原就身体不太好,小毛病不断,如今经此一役,就算醒过来,以后能不能执政还很难说。堂老们相互看了几眼,心中便有了计较。

晋王不动声色道:“本来明天朝廷就封印了,只是出了这样的事,不得不把诸位堂老们请过来,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办?”

景朝能在政事堂议事的堂老大多也是各部最高长官,这几人中,除了工部尚书和太子走得近一点外,其他或多或少都偏向晋王。

晋王此问,其实也有投石问路的意思,几位堂老一听,面色微妙。

这就是现在要表态了。

其实堂老们也明白,太子身死,剩下的皇子中,也就只有晋王堪当大任。只是兴明帝如今还没死呢,一国之君尚在,议立新君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叫他们怎么说出口。

这几人中兵部尚书年纪最大,资历最老,最后,还是他开口道:“陛下一日未醒,老臣心中一日也不安,所幸接下来这些日子也没有政务要处理,不若等到年节结束,开朝会再商议。”

这便是要拖着了。

堂老们纷纷附议,晋王点点头:“也好,但愿上天庇佑,父皇能早点醒来。”

太子逼宫失败被杀,兴明帝受伤未醒的消息很快传到百官耳朵里。众人纷纷惊愕,惊愕之余不免忧心忡忡。

他们的想法与堂老们一样,兴明帝醒来自然最好,若是醒不来呢?

因着对未来的不确定与担忧,整个年节间,家家户户都闭门在家,也不串门走亲戚了,连鞭炮都不敢放一个。偶有小孩无知,跑到巷子里嬉戏,也被大人很快薅了回来,砰地将门关上。

这期间,禁卫自然还是要值守的。他们是最先能得到宫里消息的人,便有人带上厚礼,偷摸摸去郡王府拜年。

哪知门房却道:“我家郡王年前就扭伤了脚,一直在家里休息呢,如今还不能见客。”

来人探听不到消息,只好灰溜溜回去了。回去一打听,才知道韩宴果真在二十三那天不慎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腿,正好在太子起事前就回家去了,硬是躲过了一场厮杀。

那人边听边感慨: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郡王幼时遭受了那般磨难,如今不是福气来了吗。

这话被有心人听了去,再一传,就传到韩宴那里。

这几日,为了符合养伤的形象,韩宴日日都在书房里,吃穿用度一应由下人送过来。听到这话,他神色不动,只微扯嘴角。

福气?

他们在甘州待了那么多年,除了要面临外敌随时可能的突袭,也要忍受来自皇帝的窥探监视,若是任何一步行查踏错,如今他和父皇恐怕早就没命活下去了,他能走到今天,靠的绝不是福气,而是缜密谋划,步步为营。

过了一会,待手头上的书看完,他抬眸对站在一旁的小厮道:“门房那边可有甘州的信件?”

安平摇头:“这种天气,河道都结冰了,可能走得慢一些,兴许过一两天就有消息了。”

韩宴“嗯”了声,从塌上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架子前,将书放回去,另抽了一本出来。

刚走回榻边,外面响起脚步声,安平从窗户里望出去,眉眼顿时露出笑意:“郡王,是夫人来了!”

韩宴拿书的手一滞,很快坐回榻上,扯了被子将下半身盖好。

刚刚弄好,宋时言提着饭盒便走了进来。

自打他家郡王“受伤”修养以来,夫人每日都要过来探望,或是送点心,或是羹汤小菜,郡王虽面上无甚波动,但那些点心小菜,每一个都吃得干干净净。安平肉眼瞧着,郡王这几日都胖了一点呢。

郡王和夫人和和美美的,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开心。

便忙上前去接过食盒,只走近了才发现,夫人头发上还落着雪花呢,又往外一瞧,嚯!果然下雪了。

这样的天气,难得夫人还要过来一趟。

宋时言将饭盒递过去,又解了斗篷,见韩宴还在看书,便出声提醒:“郡王,该用饭了。”

韩宴抬起头。目光落到她面靥上。

“以后这样的天气,你差下人送来就行了。”

宋时言却笑:“已经吃过了,就当饭后活动了,再说这个时候,下人们也要过年。”

那笑容清浅,却如吹面春风,把人的心都拂动了。

韩宴挪开目光,将书合上,放到一旁。

安平抿嘴偷笑,手上动作不停,将饭盒放到桌面上,开始布菜。

韩宴撑着榻,站起身,开始一瘸一拐地表演。

安平拿眼偷看,差点笑出声,想到夫人还在一旁,只得用力憋住。

韩宴看小侍微微颤抖的身子,目光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正要继续上前,身边忽地飘来一缕幽香,紧接着手心下一暖,他倏然一怔,却听轻柔的声音荡在耳边:“小心。”

宋时言扶着韩宴走到桌边。其实也不远,毕竟韩宴腿受伤了,平时走动不便,桌子离榻就四五步的距离。

等人稳稳坐在椅子上,宋时言就松了手。但韩宴久久都未有下一步动作,他垂着眼,也看不清神色。

和这人相处已有些日子了,宋时言也略略知道他的脾气,于是只好抽出筷子,递到他手上:“郡王。”

韩宴眨了眨眼,却没看眼前的人,只低头接过筷子,道了声谢。

夫妻之间,怪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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