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沉闷的枪响,被厚重的防弹钢板和密封舱门,死死地捂在“若竹”号内河炮艇的腹腔里。

舱外,海河水面上的厮杀已经进入了尾声。

这艘原本火力凶猛的浅水炮艇,在螺旋桨被特种钢缆绞死、动力全失并搁浅在烂泥滩上之后,就彻底变成了一具无法动弹的钢铁棺材。

韦珍带领的冀东军区独立大队侦察兵,展现出了在长期的敌后残酷游击战中淬炼出的极致冷酷。

他们没有发起漫山遍野的冲锋,而是以三人为一个小队,如同幽灵般顺着搁浅的船舷攀爬而上。

百式冲锋枪那带有独特侧面弹匣的枪口,在黑暗中喷吐着短促、精准的暗红色火舌。

“哒哒……哒哒……”

每一组点射,必然伴随着甲板上一名日军水兵的倒下。

黄澄澄的弹壳掉落在湿滑的铁皮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随即又被汇聚成洼的浓稠鲜血悄无声息地吞没。

陈墨在张金凤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齐腰深的冰冷河水中蹚上了岸。

他身上的黑色水靠已经破了几道口子,海河那混杂着工业废水和淤泥的脏水,顺着领口和袖口不断地往下滴落。

刚才在水下十三米深处经历的生死一线,以及那股险些将他内脏震碎的爆炸冲击波,依然在他的胸腔里肆虐。

他每喘一口气,肺泡深处都会传来一阵类似玻璃碴子相互摩擦的剧痛。

但他站得很直。

他的目光穿过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死死地钉在那扇位于舰桥下方、紧闭着的特制密封舱门上。

“甲板清干净了,一共二十二个鬼子,没留活口。”

韦珍提着还在冒着一缕青烟的冲锋枪,大步走过来。

她那空荡荡的左袖管在江风中微微摆动,右半边脸上溅满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犹如一尊浴血的修罗。

“那扇门。”

陈墨抬起因为极度寒冷而有些僵硬的右手,指了指舰桥下方。

“松本琴江就在里面。刚才我听到了一声枪响。”

张金凤闻言,蒲扇般的大手瞬间拔出了腰间的二十响毛瑟军用手枪,大步流星地跨过一具日军机枪手的尸体,走到那扇厚重的舱门前。

他伸手拽了一下那个十字形的黄铜门把手,纹丝不动。

“从里面锁死了,是那种带防水胶圈的防爆门。”

张金凤回头说道,随后后退半步,抬起右脚,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踹在门板上。

“咣”的一声巨响,钢铁舱门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连一丝缝隙都没有露出来。

“用炸药。”

韦珍冷静地从腰间解下一块扁平的梯形军用TNT药块,这是专门用来进行定向破拆的。

“贴在门轴铰链上,用最少药量,别把里面的东西炸毁了。”

“不用炸药。”

陈墨在两名战士的搀扶下走上甲板,他推开想要上前爆破的韦珍,从湿透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带着倒刺的精钢开锁针。

这是他在北平潜伏时,从那个西山老道士手里学来的手艺。

“密封舱的空间太小,定向爆破产生的超压气流无处宣泄,会直接撕裂舱内的人体,也可能会引爆里面的反拆卸装置。”

陈墨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理智。

“在拿到那只箱子之前,松本琴江还不能死。”

他走到舱门前,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钢板上,闭上眼睛。

右手的钢针顺着锁孔缓慢地探了进去。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远处的渤海湾方向,隐隐传来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军舰汽笛声。

那不是普通的内河巡逻艇,那是驻扎在大沽口外海的日本海军驱逐舰,正在向着出事的水域全速逼近。

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只有十五分钟。

“咔哒。”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机簧弹开声,那个沉重的十字把手终于松动了。

张金凤立刻上前,一把拉开舱门,同时身体猛地向一侧闪避,手中的毛瑟枪枪口顺势探入舱内,准备迎接可能射来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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