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匹夫如此不要脸,这钱不赚白不赚。

对此,沈烟归自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周尚书闻言,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归雁书阁,他自是要找的,如今闹这一出不过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寻到神医罢了。

眼下看来是寻不到了,若再闹下去怕是会惹怒陛下,他便适时闭了嘴。

沈烟归这边刚一走出养心殿,一个嬷嬷便朝着她走过来,顺便对她行了一礼。

“沈大姑娘,我们娘娘有请。”语气里止不住的高傲,几乎是在命令她。

沈烟归自小便经常出入宫中,自然认出这人便是楚贵妃身边的红人

贵妃身边的人,一向如此,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沈烟归从不惯着贵妃,于是冷声道:“嬷嬷……”

还不等她说完,身后便有人抢先出声,语气冰冷,让人寒意丛生:“荣嬷嬷,沈大姑娘今日与我有约。”

“若贵妃想要邀她一聚,恐是要另寻日子的。”

“总不能贵妃还要在我手里抢人?”

此话一出,荣嬷嬷嘴角抽抽,也没再说什么。

见她还分得清主次,谢秉澍随意瞥了她一眼便伸手拉着沈烟归的胳膊转身离开了。

等出了荣嬷嬷的视线,他才将她的手放开。

沈烟归问他:“你怎会来此?”

他说:“听人说父皇召你入宫,怕你被欺负了。”

“噗嗤……”沈烟归笑出声来,“我会不会被欺负你还不清楚?”

谢秉澍沉默着,并未回答。

心里却想着,你厉害是你厉害,我想保护你是我的事。

某种程度上,在沈烟归的事上,他总是近乎执拗。

就这样,谢秉澍一路送她出了宫门,目送她上车离开后才转身回了宫。

心里琢磨着贵妃现下想要招惹沈烟归,看来她在宫中还是过于清闲了些,还是得找些事给她做。

免得成日里动些歪心思。

此次进宫,沈烟归并未带手底下的丫鬟。

她脚步刚踏进伴月院,紫萝便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听罢,沈烟归便朝着书房走去,一眼就看到书桌上放得规规矩矩的浅黄信封。

她关上门,走过去将信封小心翼翼的撕开。

随即将手指伸进信封里去,轻轻扯出里头的几页信纸,久久未曾打开。

只见她仰头闭上眼,将信纸放在胸前,深呼了口气,才终于打开了信纸,逐字逐句读了起来。

看完后,她轻笑出声,这算这段时日以来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当真寻到了丛恒的下落。

看着上头丛恒如今的住所,沈烟归还真有些意外。

她未曾想到,父亲曾经的小厮,竟遁入空门信了佛,做了和尚。

既已知晓他的下落,沈烟归不欲多等,当即就让紫萝下去准备,明日便出门前往普陀寺。

紫萝出去后,沈烟归走到桌前,从暗格里掏出半块玉佩,紧紧握在手心里,直到手心开始泛红才轻轻松开。

……

郊外一个木屋里,谢迟南着一身黑衣,姿态随意地靠坐在椅子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大概就是这样……”梅一微微弓腰,十分尊敬地站在他面前。

谢迟南一边听一边玩弄着手里的匕首,抬眸望向他,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你下去吧。”

“是,主子。”

自知身中剧毒以来,他便日日探寻,终于得知他所中之毒乃是从西域传来。

平头百姓断不可能拿到这毒,也没有动机去做这些。

因而下毒之人只可能是位高权重之人,皇帝?贵妃?还是其他人?

他无从得之,因而他只能步步为营,装疯卖傻,才有可能在活着时查出真相。

如今,总算得到一点线索。

普陀寺吗?真是有趣。

从西域归来便做了和尚,究竟是向善,还是在赎罪。

他倒真是好奇。

普陀寺在凌云峰的山腰处。

方入山,道极狭,仅容一车通行。

不仅如此,刚下过雨,此时的山间小道泥泞不堪,车轱辘不一会儿便陷入泥里。

就这样歪歪扭扭行驶半个时辰,沈烟归几人才终于到了普陀寺门口。

望着寺门处那几个烫金大字,她有些恍惚。

她从不信佛,只信自己。

因而,她自始至终从未踏入过寺庙半步,这便是头一次。

阿余做事向来心细,传信与她时,便已将一切安排妥当。

如今她只需前往厢房见上丛恒一面便是。

她跟着前头带路的小和尚绕过曲折的小道,终于到了一处种满芭蕉的院落当中。

“施主,静善大师在里头等您。”说罢,小和尚就朝她见了一礼从旁边离开了。

沈烟归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踏上台阶,鞋上的泥沾在台阶上显得格外突兀。

等到了门前,她并未立刻敲门,而是扭头望向天空,直到双目被阳光刺得发黑才回过头,抬起手轻扣房门。

一声平和淡然的男声从里头传来:“施主请进。”

正盘着腿坐在蒲团上,手指摩挲着佛珠的静善大师缓缓睁开眼睛,逆着光看向来人。

初时不见五官,只能看见她那模糊的轮廓。

等她走近,静善顿住手,显然是愣住了。

她与主子,长得有七八分像。

若是扮成男装,他怕是会以为是碰到了年少时的主子。

沈烟归走上前去,坐在静善旁边的蒲团上。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不言。

沈烟归是不知道说什么,而静善则是再见故主之女,恍惚了片刻。

静善将佛珠轻放在一旁,从小几上拿起茶杯倒了杯水递给旁边的少女。

“我知施主为何寻我。”

“但我知晓之事有限,恐怕会让施主失望。”

沈烟归将茶杯送到嘴边,轻抿了口:“大师只需将你所知晓的告知我便是。”

“至于是否有用,我自有定夺。”

“还望大师看在阿爹的份上尽数告知。”

静善闻言,深吸了口气才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

那是八年前的一个夜晚,寒风呼啸,清月映照,彼时还是丛恒的静善双手握拳单膝跪在地上。

立誓定会前往西域查明真相,找回解药。

沈政靠在亭柱上,有些脱力。闻言,抬头望着那一轮月亮,随后才伸手将他轻轻扶起来。

“丛恒,万事小心,切莫冲动行事。”

“若无线索,定要早日归京。”

似是怕他真在西域丢了命,沈政声音有些沙哑,“我希望若我真到了死那一天,你能送我一程。”

丛恒是个孤儿,自小无父无母,与狗抢食,才勉强活下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得沈政所救。

自此便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将他视为自己此生当中最重要之人。

为了他,他甚至可以拼命。

沈政哪里会不知丛恒有多固执,所以只有用自己拴着他,他才不至于那么拼命。

那晚以后,丛恒便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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