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已成,向来没心没肺,成天挂着个笑颜的柳越眠反倒耷拉着小脸,遇见柳夫人总是心生怯意,躲着走。
可同在一个府中,躲得了初一哪能躲得了十五?
柳夫人将她堵在房中时,她如同以往一般,趴在母亲怀中,以为撒撒娇,说几句好话就能将这件事解决:“娘,我能不能不嫁人?”
“不能!你想都不要想!”天底下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柳夫人几乎想都没想,断然回绝了她。
“那江家公子虽说皮相差了些,但胜在人老实,日后你嫁过去,总归不会受欺负,娘也放心。”柳夫人温声哄她。
她不是不想嫁,也不是害怕嫁人后被婆母蹉跎,以她的性子,怕是只有她磋磨别人的分,而是嫁的人不是他!
她心底有个秘密,她喜欢了一个人很久,并且和他约定好了,等他来娶,只是这五年来迟迟没有动静,寄回来的书信也寥寥无几,最终断了消息,只能在宴席上从旁听到一些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既然不能不嫁,那便只有一字诀了!
那就是——拖!
拖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柳越眠撇撇嘴撒娇:“娘,再等等好不好,我还想多陪陪爹娘。”
闻言,柳夫人轻笑,轻抚着她的青丝:“小孩子气,你都成大姑娘了,江家不过就在这条街尾,你回来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成婚后日日都能见。”
见这招不奏效,柳越眠干脆从夫人怀中蹭地站起身,黑沉着小脸:“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柳夫人少女时也是个性子泼辣的,柳越眠这性子多半也是随了柳夫人,见她如此抗拒,柳夫人也是来了脾气,重重拍了一下桌面:“这样的人家你都不肯嫁,你还想嫁给谁?!那陆家小儿吗?”
被戳中心事的柳越眠瞪大了眼睛,便听见母亲继续说道:“陆观遥随他父亲征战在外都多少年了,这些年你们可曾还有书信往来?!不过儿时一句戏言,只有你当了真,他要是想娶你,早就回来了,何至今日?!”
柳夫人也不是故意想去戳女儿的伤疤,只是眼看着女儿一年又一年的苦苦等待,书信一年比一年的少,做母亲的实在不愿意看着女儿吃这份苦,才千挑万选了这江家。
江家儿郎皮相虽说不是上乘,比不得陆家儿郎,但胜在安稳,离着府中不远,随时都能瞧见女儿,再者,江家夫人早逝,如今家中不过江家父子二人,江父后宅中并无女眷,关系简单,那江家儿郎敦厚老实,女儿嫁过去便是当家主母,又能随时能拿住夫君,何乐而不为?
听到母亲这么说,柳越眠怔愣在原地,母亲说得不无道理,不过幼时一句话,他当真会回来迎娶自己?
时间长了,连她都开始疑惑,她想去寻他,要一个答案,却又不敢,生怕戳破自己多年美梦。
见女儿伤心,柳夫人宽慰她:“此事就到此为止,明日便是同江家公子相看的日子,此事没有回转的余地。”
柳越眠瞧着紧闭的房门,干脆就地躺下,看着高悬的房梁,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她等了他这么多年,爱了这么多年,自他离开后,只要听旁人提起他,她总是状似不经意,实则耳朵里早就竖了起来,一门心思想要听到关于他的更多事情,每每收到他的书信,无论信中说了些什么,她总是会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脑子里走马灯一般,流转着二人儿时的画面。
难道她的少女心事,就要这般无疾而终了吗?
她是不甘心的,不甘心就此放下,她就想要一个答案,无论是也好,否也罢,只要一个答案就好。
她从地上坐起身来,不就是远在千里吗?她追过去不就是了!若是他不愿,自己定不多纠缠,若他也有心思,那就来提亲!
柳越眠弹跳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也不管手上脏不脏,就去擦脸上的泪水,风风火火的去给自己收拾衣裳,将衣裳团成团塞在包袱里,又一股脑的取出自己存的小金库,犹豫片刻,又将自己最喜爱的头面带上,利落的将包袱包好,一把甩在身后,转身,猫着步子走到窗户旁。
她轻轻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以为是力气不够,又使劲推了推,丝毫没有变化,她只好改变主意准备从身后另一个窗户爬出去,也还是推不开,她心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了方才小心翼翼的模样,干脆超房门走过去,拍了拍,房门毫无动静,反倒是传来她母亲的声音:“休想逃跑,你给我乖乖的待在房中。”
果然知女莫若母。
“我不去!非要逼我,明日你便等着给我收尸好了!”
“死了我都给你配冥婚!”
柳越眠咬着后槽牙,第一次知道母亲平日里不过都是放纵着自己胡闹,自己做些什么其实母亲都了如指掌。
她哪里敢自绝,生怕真给她配冥婚,她想着那狭小的棺材里还要躺下自己跟不认识的什么劳什子江公子两个人,就头皮发麻,她摇了摇脑袋,想将自己脑海中的画面晃出来。
她气馁的丢下包袱,这下好了,是出也出不去了,真要待字闺中了。
见房中没了动静,柳夫人吩咐下人:“看好姑娘,若出了事,拿你们试问。”
不过是话赶话罢了,自己十月怀胎亲生的女儿,哪舍得让她出事,她做的这些不过也是为她好罢了,只愿她日后能理解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苦心。
翌日,江家同宗的一位夫人与江家公子打着上门拜访的幌子,实则不过是孩子们相看一场,两位夫人如同一见如故般,携手赏花,徒留下柳越眠二人大眼瞪小眼。
柳夫人离开前还耳提命面一番,要柳越眠好好表现,可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没想好好相处。
眼下,她看过去,江家公子身量不高,瞧着比她高了一个头有余,宽大的脸庞上是笑起来细长的眼睛,圆润的鼻头,丰厚的嘴唇,好在胜在皮肤白皙。
柳越眠毫不避讳的打量下,他也不恼,笑问:“姑娘瞧着如何。”
“公子风神俊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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