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敏锐。人往往会深入猜想与自己有关的问题,老师的问题,也是自己的吗?]

[意外的结果。原来老师的困恼在这里么。]

你没有再听下去,背后都渗出冷汗,神情严肃而正直道:“之前是老师一直将你当大学生,态度上有些不端正,之后不会了。”

外表这么年轻,思想相当可怕。

会分析你说话的背后原因,简直像是鬼怪成精。

二十多岁的人,单纯一点,在这个环境下,都想不到这点上吧。

也或许是你太心虚,多年来的舒适,让你对伪装松懈下来。

突然有一天,知道一个人的内心,对你的年龄展示思考,你就像鸵鸟一样,噗地一下把头藏在土里。

库洛洛神情凝滞一下,随即扬起笑脸,“没关系的老师,如果老师想的话,也可以当我是大学生。”

那还是不了。你内心小小地婉拒。

他的心音,听着心慌。

你的一言一行,都像剥了衣服站在他面前,那种感觉太糟糕了。

你不想再感受一次,非必要,绝对不读取这个从底层杀上来的学徒的内心。

不是一般人能够遭受得住的。

学术讨论,要穿上相应的礼服,最初没有这个规定,直到后面几个玩得好的家伙,统一着装,后面的人觉得好分辨,于是团体之中默契效仿,就演化成一种阶级文化的代表。

你在圈子里身份神秘,只是以好心的经验分享出现,目前仍然属于纯分享技术的边缘人物。

即便你在学术讨论中贡献大,也只是象征意义地在胸前别两枚徽章,一个代表你对圈子的贡献,一个代表你是初始的创始人。

作为学徒的库洛洛,则和你穿着同款礼服,胸口空空如也。

你和库洛洛坐在车上,犹豫许久,才让司机启动引擎,正式出发。

一切流程和去年相同,出示请柬,证明是受邀人员,同时携带学徒,穿过长长的红毯外院,走进灯火通明的城堡。

每次的学术研讨会都会换地点举行,前年还去的海滩,而这也是你不顾圈子的变化仍然来的理由之一。

常年的窝在实验室,你也需要放松,借着参加学术讨论,你顺势来旅行,吃吃美食,聊聊天,看看热闹,了解八卦。

今年你也不例外,一进门,看似目不斜视,实则在大厅里寻找吃瓜老友,在隐蔽的角落果不其然,看到她正端着一盘点心,灰扑扑地站在那处。

你笔直地朝老友而去,边走,边对库洛洛低声道:“今天,你就紧跟着我,千万别到处走,万一碰到人体实验的,捞你还得花点时间。”

库洛洛也低声道:“老师,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抓人做人体实验吗?”

你诧异地反驳他:“当然不会光明正大啊。把你打晕,拖到角落藏起来做啊。”

库洛洛:“……”

库洛洛:“老师是在吓唬我吗?”

你更诧异了,你像是那种爱开玩笑的大人吗?

“可别不当回事啊,这都是有先例的。你看其他人带的学徒,都紧跟着老师屁股后面,生怕掉队。”

你妥协带库洛洛来,其中之一的原因,也是因为库洛洛乖巧听话,不吵不闹也不会突然间自我意志过剩,想着去结交大人物。

他都三十六了,有自己的判断,危险的环境下,不会主动去招惹他招惹不起的人。

你端着小蛋糕,来到老友身边,轻轻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老友研究的辐射,受研究环境所影响,她才三十多岁,头发秃了一半,脸上浮现斑纹,辐射对人体的负面影响极其大,老友在这项研究中,保护措施做得相当严,但仍然无可避免地患上职业病。

老友笑眯眯地跟你挥手,“好久不见,你的最新研究进度怎么样?”

学术上的知识,讨论着讨论着,就会暴露出研究人员所研究的核心内容和产品,你只签了利兹的核心技术保密协议,以及人才保密协议,其他的沙利叶对你相当宽容,只要不会损害利兹的利益,你随意。

你除了协议里明确规定的内容不能说,其他的都毫无保留地与她探讨。

只是这次,你还没开口,就觉得有点奇怪。

你抬起头,会议上,人们谈笑,场上没有酒水,像他们这种注重实验精确度的人群,杜绝酒精对神经的伤害。

错觉吗?总觉得有人盯着你。

二十年来,你对人的目光都迟钝不少,最终你选择无视,就算视线在你身上,那又如何?利兹给你配备了狙击手,你这个位置,完全在狙击手的射程,相当有安全感。

你转回头,与老友谈论起研究途中遇到的问题,挑选几个与老友研究的课题有所关联的部分,老友慢吞吞地回复你,以她的经验和知识,给与合理的建议。

“磁场是一个复杂的变量,模拟磁场或许能够达到你要的效果,但之后要想普遍运用,需要大量基建部署支持……或许你可以尝试点对点输出输入。这个实现起来会容易许多。”

“预想的路之一,但这样做就有一个缺点,必须要通过第三个设备,来进行链接。”

“嗯……也会有所不便,但不方便也是你设想的一环,不用额外去设想,就采用在做出来的时候附带的不便,不是很好。”

你欣然接受老友的建议,纠结的地方敲定下来,剩下的问题也变得简单起来。

你和老友的交谈,在你等待她的疑问时结束。

你不解地眨眼,等待。

老友伸手,将一个少女推到你面前,白色的发丝洁白如雪,温柔的眼神似珠宝般纯净,完全不是研究辐射的学徒模样。

老友开口,道:“这是我的女儿,并不擅长科研,就爱研究音乐,梦想是当一名音乐猎人,今年报名猎人考试。”

你有不好的预感。

老友下一秒道:“昨天,医生对我下达病危通知书。”

老友的一句话,像是一个重锤,狠狠锤在你的神经上,震得你手脚发麻。

你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接过她孩子的手,拉着仅十几岁小孩,你竟有些恍惚。

你一直知道,老友的身体因为研究方向而必然走向衰败,她的死早就在认识的时候就早早注定。

你试图开玩笑道:“那很可惜了,之后的研讨会,都只能我自己吃瓜了。”

老友笑笑:“你的那些奇思妙想,总会等到另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你第一次见到老友,她站在一群男人堆里,沉默寡言,但那双碧绿的眼眸,温柔似水。

科研的人,眼神多多少少有些轻蔑,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也不例外。

她的出现,像是一团萤火,吸引你们这群灵魂染上霜的怪人。

她的生命太短暂,你从第一眼看到她时就知道。

辐射的研究,让她看上去格外苍老,皱纹密布,让你每年见她一次,都像是时隔十年时光。

你很少记住NPC的外貌,老友是你为数不多能记住的人之一。

现如今,多了一个她的孩子。

“她叫什么?”

“旋律。”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你看向旋律,她就像她的母亲,温柔坚定,情绪平静。

不愧是母女,你从她身上,看到老友年轻的影子。

“旋律,你好。”

“你好,今后请多多指教。”

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腔调中品出几分独特的旋律,她说话,能让人心情平静,哪怕只是一面,你也决定将这个孩子带在身边。

学术讨论会,你珍惜与老友的最后时光,然而总有不长眼的家伙,前来刷存在感。

“小姐,关注你好久,不知道你研究的什么方向,似乎没在圈子里说起你。”

“研究让人变超人的项目。”

“哈哈哈,小姐真会开玩笑。”来人尬笑几声,往常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失去兴趣,转身就走,然而此刻他没有走。

厚颜地待在你身边,滔滔不绝,自认绅士地挑起话题。

两句不理他的事业,三句不理他背后的势力,你偶尔会闭上耳朵,听别人废话连篇,半天不讲目的,然而总有一些垃圾话会流进你的耳朵,污染你的脑子。

在你脸色变换,要发作前,库洛洛站出来,面带笑容,说辞相当体面,圆滑地打发了他。

你在身后看着他侃侃而谈,哪怕是不了解的人,也会下意识把他当成主人。

比起锋芒毕露全然不去伪装的她,库洛洛更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你讨厌应对抱着恶意靠近你的人,厌恶会从举止、言语以及眼睛流露出来,遮都遮不住。

库洛洛就全然没有烦躁和冷静,他似乎很擅长与这种人交涉。

你从他身上看出几分领导者的气质,在你观察他时,会下意识地拿他与其他学徒做对比。

这一个月来,你看出库洛洛非常适合项目管理,专门研究一个东西,反而不是他的长项,但如果他投入精力,也能干得相当漂亮。

人处在迷茫期时,总是令人期待,期待他抖去所有灰尘,光芒万丈的时候。

你以为这只是一个插曲,然而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端。

源源不断有人上前打扰你们清净,见了鬼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现在严重怀疑,你的身份被挖出来曝光,否则他们怎么开始关注角落的你和老友?

你拉过库洛洛的手,轻声道:“等会儿我们撤。”

奇怪的是,对你向来顺从的学徒,此刻反驳你的决定。

“老师,我们得留下来。”

留下来干什么?让人当猴儿耍?

旋律认真对你道:“我听到在场的心跳声多了几声。”

你来不及思考你收了个听诊器,一声枪响率先打破场内寂静,枪声落下后,是混乱的场景。

库洛洛和旋律护着你,你手上拉着老友,躲在掩体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有人因为那声枪声死亡,这种突发情况,你脑子懵了一瞬,立刻掏出手机,快速给沙利叶发消息,再群发给学徒。

在你发的下一瞬,你的手机一阵震动,沙利叶打来电话。

“有预谋的敌袭,我让保镖来接你,走后门。”

你还没说话,沙利叶就挂断电话,连给你开口问的时间都不留。

哦吼,有人要在这个腐朽的学术讨论会里整大活。

你倒是乐见其成,很多初始组织成员都被排挤出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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