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语娆与未稀二人早早便在此地等着,眼见着天际烟霞似火,一片黑云伴着霞光远去,本想着要不了多久便能等到回程的妖魔,却怎料一等不得、二等也不得。
哎,真是奇了怪了,照理依鱼怜相的速度,就是再慢正午也该回了才对。可如今眼见着脚下黑影东移,却依旧不见天边动静。
“师姐,她们不会改道了吧?”未稀瞧着空荡的天空,问到。
付语娆狐疑,不应该啊。“别急,我们再等等。”她望向天际,盘算着是否该向屈弥去信一封问问情况。忽地,却见天边一道银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直至抵达二人身前方才停下。
屈弥的传讯。
付语娆一眼便认了出来。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师姐,这是?”未稀疑惑,她见这传讯上气息陌生,不像是师父师兄或小桑,“是你在外头认识的修士吗?”
付语娆想着未稀单纯,也不避着,自顾自打开传讯,“对,一个朋友。”
银光流转,化作一行白字,清晰写着:鱼怜相强求花匠,条件有三,一为仙家修士,二擅农桑之术,三乃年轻女子。
付语娆讶异,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意思是要她?
她继续往下看去,却见其上写着:速度前来,不得花匠不议和。
哦,还真是要她。
“师姐,这什么意思,要你过去吗?”未稀指着上头字迹,问到。
付语娆心绪难平,灭了传讯,狠狠揉了把未稀的脑袋,道:“原计划可能得作废咯,师姐我有别的路径进去了。”
未稀大失所望:“别啊师姐,我的绢花……”也顾不上被付语娆揉乱的头发,蹲在一旁黯然伤神。
付语娆见未稀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不禁好笑:“钱照样给你,之后说不准还需要你,先记着吧。”说着递出一个钱袋子:“拿了钱就去买绢花吧,买完该干嘛干嘛,要用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叫你。”
未稀一听,将要碰上钱袋子的手唰地停滞在空,偏头,警惕:“师姐你不带我?”
付语娆莫名其妙:“带你做什么?”
未稀不可置信:“为什么不带我?”
付语娆:“为什么要带你?”
未稀:“……”
付语娆:“……”
相顾无言。
“乖啊,听话,去多买些绢花回来。”终是付语娆败下阵来,连哄带骗:“听说锦绣斋最近新上了一批绢花发簪,是以前没有的款式,你去看看,选一些回来。”说着强硬地将手上的钱袋子塞进未稀手中,看了看,片刻,许是觉得不够,又将自己腰间挂着的荷包摘了下来,一并塞给了未稀。
末了,揉了揉未稀的脑袋:“再见。”扬长而去,独留未稀瞠目结舌。
这厢,山顶,众人搓手顿足、抓耳挠腮,皆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虽说屈弥已传讯而去,可一来他们并不知对方身份,万一对方不愿,岂不是前功尽弃;二来鱼怜相为人阴晴不定,若是届时花匠抵达,她依旧挑三拣四可该如何是好。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不知不觉竟是到了黄昏,可屈弥处却是迟迟不得回音。
“屈掌门……”有人耐不住性子。
“等。”屈弥打断,半闭着眼。他能感受到,付语娆已经收了传讯,此时不回信,想必是在来的路上。不过……
思及至此,他悄然瞥了眼鱼怜相,这人一身红纱帷幕,隐约可见里间一身大红华服,各类珠宝玉石悬于身侧,叮铃作响。未免太招摇了些。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脑中不禁回想起几百年前鱼怜相参加仙门大比时的寒碜穿着,心里纳闷: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没听说过她那块有矿山啊。
抬眼,又见鱼怜相身后步辇,亦是红纱遮蔽,血红的琉璃珠一串又一串,数之不清。红纱之下,金黄的步辇透着丝丝香气,不知是哪儿弄来的仙木与黄金,瞧着至少滋养过百年。招摇,实在是招摇。
万籁俱寂。
远处,乍然惊现一道女声:
“屈掌门,我来了。”
声音不大,却清楚传进了在场所有人耳中,清冽冷清,又带着几分灵动。
众人回首,只见一人一袭白衣,其上紫花交缠,淡雅中多几分妩媚,正是付语娆。
“这是?”众人又纷纷回望屈弥,等着他介绍。
不想,还不等屈弥开口,付语娆便说到:“见过诸位,我名……”说着,她顿了一下。
她以付语娆之名与鱼怜相见过,此时她还不能肯定鱼怜相是否知道她的伪装,保险起见,或许换一个名字会更好。
“贾浮云。”想着,她开口道。贾,同假;浮云,意飘渺虚无。合适。付语娆心下自得,面上却是不显。
“呵。”话音刚落,人群之中,帷幕之下,一声轻笑传出,随即鱼怜相的声音响起:“贾浮云,真是个好名字。”
付语娆望去,见鱼怜相抬步走来,愈来愈近,直至她眼前,低头,温声道:“想必你就是屈掌门为我寻的花匠罢?”说着,有意加重了“花匠”二字。
付语娆面不改色:“对,我就是屈掌门亲寻的花匠。”
鱼怜相隔着帷幕,静静瞧着眼前人,面容白净,可谓肤若凝脂、白玉无瑕,倒不似那农家女风吹日晒,斑驳深邃。“好看。”她情不自禁低声道。
“嗯?”付语娆有些没听清,只依稀知道鱼怜相开了口,“镇邪真仙方才说什么?”
帷幕之中,隐约些许笑意传出,紧接着,只听得鱼怜相冷冽淡漠的声音:“我说,去,将那株花抱来,你随我回去。”语气不可谓不高傲。
付语娆沉默,就知道这人脑子有问题,她明明听见她笑了。
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众目睽睽下,付语娆只得依言抱走屈弥怀中的花盆,走到鱼怜相跟前。可下一刻,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突然入眼一片鲜红,遮盖了视野,竟是鱼怜相将头上帷幕给了她,长至足尖的帷幕带在她的头上,将她与怀中花株遮了个严实。
“花匠与花,我便一并收下了。”鱼怜相的声音在跟前响起。
周遭众人对视一眼,暗戳戳盯着鱼怜相手中名录,又悄然拿出一份契约文书。
鱼怜相睨了一眼,不屑冷哼,将手中名录随手一丢,又挥手拿起契约文书扫了两眼,笔墨流转,潇洒留下名姓。与此同时,几道繁复的纹样自契约而出,分别没入周遭诸位仙家大能掌心,以及鱼怜相掌心。
这类契约出自太古时真仙,其上纹样乃是一种诅咒,双方一旦立下契约,便相当于自愿带着诅咒度过余生。而这一生,一旦某一方主动违背契约,诅咒便会生效,轻则业火焚身,至死方休;重则万蚁嗜魂,不死不灭。
“你都不仔细看看?”付语娆问。只觉这人实在太过狂悖,自大又自负。
鱼怜相闻言,惊奇一声,扯了扯嘴角,缓缓靠近付语娆,皮笑肉不笑:“贾花匠,你可是仙门人,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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