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早的对一件事情下判断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冲锋艇航行在威尼斯慵懒的水面上,引擎的轰鸣在水巷间回荡。

午后的阳光被一层薄雾晕染开,变得暧昧不清,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

“啧,这雾...” 潘纳科达·福葛皱着眉。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汽。

冲锋艇在运河上颠簸带来的不适感对他而言尚可忍受,但这份潮湿粘腻让他心烦意乱。

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身边同伴的状态。

“给。” 一块带着淡淡葡萄香气的棉质手帕被递到他眼前。

福葛转头,看见月见里新月正看着他,浅色的头发在雾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

青年的唇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但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

“擦擦脸上的水吧。”

“谢了。”福葛接过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注意到月见里新月的动作。

他弯下腰,在冲锋艇座位下的防水包里摸索着,然后又缩回来,手里捏着一颗包装鲜艳的什锦糖果。

青年熟练地剥开糖纸,将一颗明黄色的糖果丢进嘴里。

他微微眯起眼,脸颊因含着糖果而鼓起一小块,随即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像是被酸到了。

福葛看着他又伸手进去,这次抓出了好几颗同款糖果。

“吃吗?”月见里新月把摊开的手掌伸向福葛,掌心躺着几颗包裹着亮黄色糖纸的糖果。

“我最喜欢的酸酸的柠檬味。”

他说话时带着点轻微地气音,像是在对抗某种不适。

福葛瞬间就意识到了月见里新月的反常。

对方喜欢吃酸甜口的糖果,这是只需要和青年接触了几次就能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看着那些糖果,又看向新月明显缺乏血色的嘴唇,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没事,我只是有些晕船。”

看到了少年眼底的担忧,月见里新月安慰他。

可福葛还是了解一点月见里新月的,对方虽然确实容易晕交通工具,但通常吃点糖,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唇色都快要消失了。

你确定你只是晕船?”他问道,“你的脸色...不太对劲。”

“欸?”新月眨眨眼,似乎有些意外福葛的观察力,随即又露出那种不甚在意的笑容,“可能是今天的浪有点大,再加上这雾闷得慌。”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柠檬糖。这一次,他咀嚼的动作明显用力了许多。

雨水。

突兀地,没有任何预兆地降临了。

不是连绵的阴雨,而是细密冰冷的太阳雨。

豆大的雨点密集砸在冲锋艇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就在艇内底板上积蓄起一小滩水渍。

月见里新月猛地晃了晃脑袋,动作幅度之大让福葛吃了一惊。他闭着眼睛,长长的浅金色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摇头的动作飞散开。

“又怎么了?”福葛的声音绷了起来。

不对,这太反常了。

平日里温和优雅的月见里新月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粗暴地甩头,如果仅仅是雨水滴到睫毛上,他大可以用自己的袖子或者再找块布。

“眼睫毛上滴到雨水了,甩掉就好。”青年睁开眼,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锐利和猜测,“没事的。”

福葛的心脏骤然一沉。眼睫毛?雨水?他刚给的手帕是干什么用的?新月在说谎,或者说,他在掩饰什么。

是敌人。

月见里新月比他更早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频繁吃柠檬糖的行为、那剧烈的甩头动作,都是在试图保持清醒。

他在对抗某种影响。

致幻?迷药?还是,替身攻击?

“也不知道布加拉提和特莉休他们那边...”月见里新月强撑着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艇沿稳住身体。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向前一倾,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朝着福葛的方向倒去。

福葛瞳孔骤缩,下意识伸出双臂想要接住他。

然而,预想中的重量并没有到来。

在福葛的手臂触碰到月见里新月的衣服之前,对方就突兀地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几滴溅落的水珠,以及一颗从新月手中滑落的还未来得及剥开的柠檬糖,在冲锋艇底板的积水中滚了两圈,停下了。

“月见里...新月?”

福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惊愕和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他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怀里空空如也。

刚才那瞬间的接触,他分明听到了月见里新月用尽最后力气说出:

“【紫烟】。”

他明白,青年是想要他用替身。

但是,用【紫烟】?

在这种地方?

在威尼斯的水巷里?

只要病毒释放,半径几十米内所有生物都将被迅速侵蚀、化为浓水。那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替身。

月见里新月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对方清楚自己对【紫烟】的恐惧和厌恶。

“致幻,控制感官,与水有关....”福葛喃喃自语。

他虽然低着头,但是注意力却在小艇的周围。

冲锋艇距离岸边很近,岸边湿滑的石阶上长满青苔,几艘贡多拉安静地停泊着。

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和几个半满的垃圾桶后面,靠近一个不起眼的小水道出水口旁,他捕捉到了一抹极其突兀的亮黄色。

那是一个穿着宽大亮黄色塑料雨衣的娇小身影。

雨帽扣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几缕湿漉漉的黑色发丝贴在异常苍白瘦弱的脖颈上。

那人影紧紧蜷缩着,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同样亮黄色的长柄雨伞,伞尖垂落,指向冲锋艇的方向。整个人几乎融在阴影和青苔背景里,如果不是那刺眼的黄色,几乎无法察觉。

已知月见里新月从意识到附近有敌人开始就开始做异常的行为。

那么,对方之后的所有行动就都是线索。

“也不知道布加拉提那边怎么样了。”

他说。

没人应。

“也不知道特莉——”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慌乱又无助。

“又,又一个背叛者。”

岸上,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穿着亮黄色雨衣的身影——露西亚,微微动了一下。

雨帽下的阴影里,仿佛有两道极其冰冷、充满怨毒和一丝病态兴奋的目光射了过来。

“特莉休——她该死,你们也该死!”

女孩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玻璃般尖细,带着浓重的怨毒。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黄色长柄雨伞,尖细的伞尖直指向冲锋艇上的福葛。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

“来了!” 福葛心中一凛,立刻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

剧痛混合着血腥味瞬间冲入大脑,将那眩晕感强行压下几分。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掏出青年给他的那块手帕,迅速地将它浸透在冲锋艇底板的积水中,然后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

带着雨水湿气和葡萄酸甜气息的湿布紧紧贴在脸上,冰凉的感觉和有限的空气让他意识瞬间清晰了大半。

果然,敌人能力的生效不仅需要水汽环境,很可能还需要直接吸入某些物质,湿布能起到一定的过滤作用。

“嗬,嗬。” 露西亚看到福葛竟然没有被瞬间放倒,喉咙里发出更加愤怒和急躁的嘶鸣。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福葛能这么快找到应对方法。她握着雨伞的手有些颤抖,似乎强行催动能力对她自身也是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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