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老房子着火
泪水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叶珊阑的语气带着极强的安抚意味，她暂且不去探究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却也没忘了此番前来的目的，试探道:“周师傅自那以后就辞去了宫里的官职，不再帮厨，自你离家后也少不了酒楼店铺都想重金挖他出去，全都被他拒之门外，说到底也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觉得亏欠你们母女，如今得知你仍惦念着他，想来心里肯定也多几分慰藉…”
“家父之举，奴家无从左右，合该他如何愧疚，事已至此……”周荞抹去眼泪，起身朝叶珊阑行了一礼，“家中琐事倒让叶姑娘见笑了，尽是伤心事，奴家本不愿再提………只是老爷偕商队后日抵府，夫人吩咐了设下好酒好菜款待下去，奴家需得下去料理安排，到时还请二位贵客赏光前来赴宴…”
“是么？不过设宴一事，鄙人没记错的话理应由当家主母操办，怎会落在姑娘头上呢？”
“夫人说她这几日癸水，身体抱恙，怕冲撞了客人，故吩咐奴家下去了。”
叶珊阑手肘支在小桌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叩着桌面，默默思忖片刻，面上漾开一抹客气周全的笑，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姑娘便先行去忙吧。若是有什么用的上我二人的地方姑娘只管开口便是。”
叶珊阑伸手替周荞推开屋门，抬眼便见邬昱抱臂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狗尾巴草，听见动静他便转过头瞥了二人一眼。
方才屋内姑娘闲谈，他一个男子不便久留，早早便退到门外候着，见周荞走出来，他微微颔首示意。
周荞没料到邬昱竟一直在门外，不知方才一番话听了多少去，顿时有些局促尴尬，下意识抬眼看向叶珊阑。
叶珊阑反倒释然一笑，语气平和地开口解释：“姑娘放心，这位公子与我是一条心的，胜似亲生，我俩一路扶持壮大产业，素来以姐弟相称，彼此信得过，你不必顾虑。”
叶珊阑笑闹着假装推了推邬昱，示意他给点反应，那人才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原来如此，二位感情这么好真是令奴家艳羡，只可惜奴家福薄也没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看二位老爷年纪都不大便能接手如此事业，实在令人钦佩…”
叶珊阑听着这话，心底那点招揽人的心思一下子又冒了上来。她一心张罗青玉楼，求贤心切得仿佛骨头缝里都发痒，不管是人是鬼，总得有点用处，通通拉进青玉楼干活。
费了好大力气总算按捺住这股冲动，从容送别了周荞。
待送走周荞返回，叶珊阑见邬昱仍杵在原地，依旧是方才抱臂倚门的模样，连唇间叼着的那根狗尾巴草晃荡的方位都分毫未变。她忍笑抬手，抽走了他嘴里那根可怜兮兮的狗尾巴草，轻声打趣提醒：“怎么近来总是走神，傻愣愣地站在这里做什么？进来，帮我干活。”
“谈得如何了？”
“直接开口提肯定不行，太过唐突，返弄得人家心生戒备，但总归有戏！”
叶珊阑心中主意既定，不再多想，转身便在屋中翻箱倒柜摸出一叠干净的素笺信纸，听见耳边响起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
“方才陈夫人的丫鬟过来了…”
叶珊阑点点头，“嗯”了一声后自顾自地将笔墨纸砚一一归位…
“……说后日他们老爷归家…”
声音戛然而止，叶珊阑方抬起头，眉头微蹙，疑惑地瞧着那人，邬昱才又悠悠接着道:“明晚府内要大摆宴席迎接商队，届时邀请我们一同前去…”
“昂，确有此事，方才周姑娘提过，我大概知晓，还有吗？”
“没了，我不想听，便打发她走了…”
“……”
叶珊阑眨巴眨巴眼，有些狐疑，方才他回话跟挤牙膏似的，半吐半句，她虽感觉对方情绪不太对，眼下更是摸不透，不确定他怎么又开始闹脾气了，她停下手中动作下意识坐好，试探性地问道：“好好的，这又怎么了？”
邬昱大约也觉得自己这般实在无理取闹，泄了气。那份自入陈府后伪装的翩翩公子形象荡然无存，转过身烦躁地挠了挠头，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门槛。像是突然对院内的景制起了浓厚的兴趣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觉得自己这样试图引起对方注意的行为太过幼稚可笑，明明她已经过于迁就自己了……但是……
“…你对谁都这么说吗？”
“…？”
邬昱简直想把方才被她随手抽出来又扔在地上的那根狗尾巴草捡起来又叼在嘴里，好让自己不要再问下去…
“其实这门质量很差…一点都不隔音…我都听到了…”
“嗯……或许偏院的客房不甚上心吧…”叶珊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周遭，摸不透怎么话题忽然扯到门的隔音上了。
方才自己也没说什么他的坏话吧……难不成是少爷嫌这陈府的居所简陋，住着不舒心？转念她又轻轻摇了摇头，青玉楼那破地方他都能住得怡然自得，显然不会是为了这个。
邬昱实在很无语，一头原本整齐的发丝早已挠得乱糟糟的。他上前几步在叶珊阑面前蹲下身，仰起头望着她，面上带着几分赧然，眼神中却有一股执拗，开口问道:“你对谁都这样吗？同情心说泛滥便泛滥，谁都能得你一份体恤安抚？我记得当初从侯府逃出来的时候，我总感觉不似在人间，你那时也是这么安慰我的，我还以为你……”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喉结滚了滚，后半句藏在舌尖不肯落下来，长睫垂落，看不出情绪…
“……等等，”叶珊阑连忙出声打断他，仿佛慢半拍似的终于听懂了，合着这小子闹了半天别扭，居然是在吃周荞的醋么，“……”这下轮到她无语了，叶珊阑眉头微微蹙起，有些嗔怪又有些无奈:“嗯？我们不是在谈正事吗？周荞可是咱们重点关注对象，何况人家一个姑娘家远在异乡的，我不过是顺势宽慰两句罢了………”
少爷敏感过了头，叶珊阑实在觉得自己说了一通废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抬手扶上额角。
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去，正撞见邬昱仰着小脸，一双眸子亮得像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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