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何昭先是对两人行了一礼，这才询问道：
“许典吏，周叔，你们这是？”
许典吏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何昭几眼并不说话，又合上了眼睛，看样子是要抢这短短的时间用来补眠。
周文苦笑一声，又上下打量何昭后，才道：
“何书办，恭喜你，听说你的以工代赈的法子很好，”
“不仅把徐家村的水渠都修缮完毕了，还建议他们徐家村村民都养鸡养鸭，”
“听说他们现在的日子好过得很！”
“惹得其他村民们都十分艳羡”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所有人的心血，不过，周叔，你跟徐许典吏这是？”
何昭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又看向周文与许典吏两人。
“唉，还能有什么呢，你忙着徐家村的事情忘了，秋收已过，这秋税当然也要收了！”
“秋税！”
还不等何昭开口详问，许先生这时候也带着衙役来给众人点卯。
众人依次走过许先生面前，又纷纷被指派去做各种事情。
论到何昭时，许先生的面色和善了许多，先是夸赞何昭将徐家村的事情处理得很好，
接着便继续让何昭回到偏房，跟着许典吏他们处理秋税的账册。
何昭点点头，由于天色还是漆黑一片，她从丫鬟手里提过一盏灯笼才转身前往偏房。
偏房内，
许典吏和周文各自坐在书桌前，靠着旁边的一盏油灯，不断的翻阅旧账册，并整理记录新的账册。
何昭推门而入，使得一股冷风吹过，引得两人抬头。
“你来的正好，诺，“那一摞的账册就交给你负责了
说着，许典吏懒得用手，用下巴往前点了点，示意何昭看向前方，随即便低下头去，继续翻查账册。
何昭闻言点点头，又对着周叔微笑颔首，才坐到书桌的那一边。
书桌上已经叠满一堆旧账册，
近距离与这些腐书接触，何昭只觉得鼻子十分不适，但见许典吏和周叔两人都在专心做事。
何昭微微定了定神，翻开了这摞旧账册最上面的一本。
与之前不同，这次给何昭的账册就是祁县下面的七个村之一何家村的秋税账册。
何昭感受到两人对她的态度转变，心里流过一丝暖流，但她没有开口，屏气凝神，仔细翻看这账册。
然而，仅仅仔细翻看几页，何昭便忍不住狠狠皱眉，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好家伙，她可终于知道徐典吏和周叔两人的黑眼圈出自那里了。
只见那账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何家村村民每户的名字，还有每户对应的田亩数量和应该缴纳的苗米数额，
然而其中还夹杂着大户人家的记录也在上面，而大户人家的田亩还分有主户和客户的区别，
其中零零碎碎还记得有开阁减免——因天灾等原因减免的赋税，以及还有新增加的赋税——刚开祁县买地定居的，
而其中每户村民名下的田亩，又因肥沃与否的区别又分为上中下等田，每种田亩所要缴纳的赋税也不一样。
更加不用说，村民们还可以用钱，绢，绵等来折算成粮税。
各种各样的交税情况，竟然全部放在一起统计，
何昭又勉强翻看了两页，越发觉得眼前一黑，脑海中昏昏沉沉。
“怎么样，何书办，这秋税不好收吧？”
周文见何昭时不时的敲敲自己的脑袋，一副很是苦恼的样子，不由得出声调侃道。
何昭立即点了点头，“是啊，这账册看的我两眼一黑，周叔，你是怎么翻查的？”
“还能怎么翻查，当然是一笔一笔的算过去了！”
接话的却不是周文，还是一直撑着头，翻看账册的许典吏。
此刻，许典吏也难得的把视线放在何昭和周文两人身上。
他先是揉了揉眼睛，这才又接着说道。
“没有办法，赋税全部都是这么记账的，每次一到收税的时候，听说户部所有的人官员都要齐齐加值到晚上才能下衙，而且要一直这么连续加值三个月左右！”
“我们这里才算些什么，都赶紧些，县太爷和许先生都催着要呢！”
许典吏说完后，又揉了揉眼睛，便又低下头，继续核对手中的账册。
见此，何昭发自内心的对许典吏的敬佩之情，
她又看向周文，见周文也露出一个苦笑，随即便也低下了头，默默整理账册。
何昭无奈，只能跟着两人的样子整理这些账册，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
她又痛苦的放下了手里的账册，现代人早已经习惯了看类目明确，数据清晰的现代表格，
如今面对这记载混乱无比的账册，何昭只觉得头疼无比。
想了想，何昭看向一直低着头忙碌的许典吏。
“许典吏，我看着账册混乱无比，我们能不能先把这些账册的田亩分类，然后再来单独记录成册呢？”
许典吏十分诧异的看向何昭，上下打量了何昭一番，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何书办，你该不会真以为你办出来一点小事，就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这赋税账册全是按照朝廷的要求一笔一笔详细记录的，你说要改变，你当你是谁啊！”
眼见许典吏和何昭两人爆发冲突，一直低着头的周文终于抬起头来，笑着打圆场说道。
“许典吏别生气，何书办还年轻，慢慢来也就是了！”
许典吏闻言又冷哼一声，白眼恨不得能翻到天上，才又低着头，继续整理账册。
何昭…
她叹了一口气，好吧，那先按着他们的方式整理吧！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何昭将已经翻了半本的账册放下，抬头时正好撞见许典吏和周文两人的视线。
何昭有些讶然，不禁开口询问道。
“我整理的账册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暂且还不知道，不过，何昭，你怎么没用算盘，难不成你会默算不成！”
许典吏将信将疑的看向何昭，直接开口道。
周文闻言也是直直的盯着何昭不放。
何昭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会，会一点！”
“什么，你竟然真的会默算！”
“你是怎么做到的，快给我演试看看！”
何昭话音刚落，许先生便迫不及待的立即开口，并且还迅速的站到了何昭的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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