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珍贵日常
这场战争最终是宇智波获得了胜利。
战死的族人被带回族地安葬，活下来的族人们分到了一大笔财富，今年手头上能宽松一些了。
宇智波田岛时隔许久，终于又吃上了家里的热饭。
饭桌上气氛难得轻松，田岛看着身上伤几乎痊愈的宇智波燎，语气里带着认可：“听说你在战斗中获得了写轮眼，很不错。”
“大哥开眼了？好厉害！”泉奈惊呼，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些天他只知道大哥浑身是伤，还不知道觉醒写轮眼的事。
斑也不由侧目。
“是啊小燎，比你父亲强，田岛十四岁才开眼呢。”宇智波春琴打趣说。
一桌人说说笑笑，氛围格外温馨。宇智波燎跟着大家一起笑着，点头附和。
他得到了父亲的肯定，甚至成为了族内目前最小的开眼忍者。
然后呢？
他高兴吗？
心里空空的，好像没有想象中高兴。
一顿饭很快结束，宇智波田岛要处理战后的族中事务，宇智波春琴也有事要忙，两人先后离开。
宇智波燎像往常一样收拾好碗筷，洗碗的时候，斑和泉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偷偷商量什么。
疲惫如影随形，自从那一天起，脑袋总是昏沉发张。头很疼，不想训练，不想看书，睡也睡不着，他就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发呆。
没过一会，房门被轻轻推开，两颗极其相似的脑袋，一左一右探了进来。
“燎哥，你困了吗？”泉奈扒在门框小声试探，注意到宇智波燎已经躺在被窝里，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叫起他。
“还没，怎么啦？”门上长了两颗对称的头，这一场景有点搞笑。宇智波燎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弟弟们可以一起来躺着。
“燎哥燎哥，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写轮眼呀！”
得到允许，宇智波泉奈顿时像一团豪火球一样冲上床，打个滚钻进大哥怀里撒娇，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就看一眼！一眼！”
宇智波斑就稳重多了，慢慢跟在后面，坐在床沿上，顺手扶了一把活蹦乱跳的泉奈，防止他翻滚时没轻没重掉下去。
大哥和斑对视，斑没吭声。
于是大哥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斑只要跟泉奈在一起，做事都会有条不紊一些，看起来游刃有余成熟可靠。
装模作样的。
真有意思！大哥心里好笑，斑也端起哥哥的架子了！明明去年，他还和泉奈一样，喜欢撒娇，喜欢胡闹，半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
大哥搂住怀里热腾腾的幼弟，埋头吸一口，又伸手指戳泉奈的额头，低头贴贴软乎乎的脸颊。
“当然可以。”
他还恶趣味地问另一个不吱声的弟弟：“斑也要看吗？”
宇智波斑的耳朵瞬间红了，立马别过脸，不肯承认自己也十分好奇，嘴硬地说：“泉奈嚷嚷着要看写轮眼，我只是陪他一起。”
“哦~”
大哥故意拖长音，把斑羞得更加扭头。
趁着斑别扭的功夫，大哥猛地掀起被子把自己和泉奈两个人的脑袋一起蒙住。
“泉奈我们躲被窝里，不带你斑哥！”
泉奈在黑暗里兴奋地大叫：“好耶！不带斑哥！只给我一个人看！”
还没等他找到大哥的眼睛，两个被窝里叠叠乐的人就不得不“重见光明”。
宇智波斑怒而一把掀开他们头顶的被子：“你们两个！幼不幼稚？”
胡闹一通的大哥回怼：“明明是斑最近太老成了，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
泉奈猛点头：“斑哥！老成！一把年纪！”
大哥继续逗他：“故作成熟可是会老得飞快，别总瞪眼，小心皮肤下垂，以后早早长眼袋！”
泉奈无论大哥说什么的都附和：“对对！长眼袋！”无限复读。
斑：“……”
憋气。
*
直视一双猩红的瞳孔需要勇气，因为它代表异类。
外人看写轮眼，只会觉得恐怖、冰冷，代表着危险。而围观的两个小孩却丝毫不怕，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宇智波一族独一无二的血继瞳术，连呼吸都无意识放轻。
他们年纪还小，族里的同龄人都还没开眼，长辈们也不会随便展露写轮眼。
而父亲又威严深重，母亲族内外操劳，他们也不好意思缠着父母专门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因此，斑和泉奈至今还没有近距离观察过写轮眼的样子。
自从得知大哥开眼，他们心里一直像猫爪挠着一样！连第二天都忍不到，当天半夜就来央求大哥给他们见识一下。
真正见识那寓意着强大实力的写轮眼时，两个小孩同时愣住，满心震撼，甚至被掠夺了呼吸。
被那双猩红之瞳盯着，宇智波斑甚至觉得，这间与往常一样平平无奇的房间，都被某种强大气场笼罩，他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但更多是憧憬，是向往！
宇智波一族对写轮眼的狂热刻在每一个族人的骨子里，就连天才如宇智波斑也不例外！
他还不懂开眼的代价，不懂写轮眼背后也许是痛苦和失去。
他只知道，强大才是忍者永远追求的目标。
斑认真道：“大哥，开启写轮眼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泉奈也推推大哥的胳膊：“燎哥快分享经验！我也要写轮眼！”
弟弟们天真纯粹的样子让宇智波燎顿住。
他不觉得自己开眼的契机对弟弟们有什么参考意义。
弟弟们天赋极佳，未来都会成为族里的顶梁柱，永远不会体会到他那种，耻于见人无地自容、羞愧难堪到恨不得当场消失的痛苦。
他轻轻开口，说得很平淡：“大概是危急时刻眼睛一热吧，没有刻意去努力，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存在了。”
大哥最终没有把当时阴暗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也不想毁掉弟弟们对写轮眼的美好向往，更想在弟弟面前保留一点体面。
斑听大哥这么说，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失落。
他以前执行任务也遇到过生死危机，为什么自己就没能开眼呢？
他小声感叹道：“果然大哥才是天才。”
被弟弟用孺慕的眼神看待，宇智波燎十分羞愧，连忙摇头否认。
一旁的宇智波泉奈学着大人一样摇头晃脑叹气，又因为年纪小，故作深沉也可可爱爱：“唉……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拥有写轮眼呢？”
宇智波燎无言地揉揉他的头，心中莫名沉重。
“……会有的。”
*
时间过得很快，年节刚过，宇智波春琴诞下家中的四子和五子。
是一对双胞胎，哥哥被取名为宇智波岚斗，弟弟叫宇智波洸。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了，大哥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第一时间捡起照顾幼弟的职责，包揽了两个婴儿的吃喝拉撒。
宇智波春琴这一次生育极为凶险，双胞胎让母亲耗尽了所有体力与气血。咬牙坚持下来后，哪怕她是忍者，产后也虚弱得厉害，恢复得极慢，和普通虚弱的产妇没有两样。
于是在斑和泉奈外出训练修行时，大哥同时肩负起照顾母亲的责任。
宇智波春琴看着体贴入微的长子，目光柔和。她靠在床榻上招招手，她乖巧懂事的长子便一步步挪过来。宇智波春琴轻抚孩子的脸颊：“辛苦小燎了。”
大哥摇头，在母亲面前腼腆道：“不辛苦的。”
他只要想起岚斗和洸出生那天，母亲的九死一生，就止不住的后怕。
那天许多人都在祝贺族长家又添新的血脉，大家围着新出生的弟弟们猜测他们未来的成就。
宇智波燎匆匆看一眼弟弟后，立马进屋探望虚弱的母亲。
母亲还未睡去，昏黄灯光里，黑发中藏着几缕白发。
那天他轻轻靠在母亲柔软的怀里，依恋地埋在她的肩头，不让母亲看到自己的眼泪。
他说妈妈可以不要再生弟弟妹妹了吗？我害怕失去你。
他的声音小小的，妈妈的声音也小小的。
妈妈回答他：好。
*
时间就在宇智波燎一边养弟弟一边读书训练中飞速划过。
转眼间，宇智波燎十一岁，可以被称作少年。两个最小的双胞胎弟弟也满了三岁，到了可以开始修行的年纪。
而斑，甚至年纪轻轻已经上过两次战场，成长得飞快。
三年间，宇智波燎再未遇到过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险境。
可那拼命致人于死地的眼神、凛冽的刀光、死不瞑目的尸体，仍然如梦魇般缠着他，独处时就会浮现，挣脱后又带来长久的空虚感。
梦中，死去的尸体会变成斑、泉奈，后来又变成岚斗和洸的模样。
宇智波燎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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