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冬日山中积雪,雪地映光,亮得比其他季节要早。

云霓睡醒时,枕边的沈庭兰还在闭目休憩,她不知昨晚夫婿起身的事,还当他身子骨不适,这才睡得多一些。

云霓不想吵醒沈庭兰,她蹑手蹑脚下地,取来木弓竹箭,又挎上一个竹篓,想着山中还有几个麻绳制成的吊脚扣,想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猎物入套。

毕竟冬天山荒,粮食贫瘠,野兔极有可能为了讨食,误入陷阱。

而山径崎岖,云霓需要一路涉雪寻找猎物,时常有一无所获的时候,她不想让沈庭兰感到气馁,为家中的柴米油盐担忧,因此她基本都会独自上山探寻一番,如若两手空空,便挑拣些野菜、野果子下山分食。

待云霓离开,原本侧卧于榻的沈庭兰,倏地睁开了一双张扬秾艳的凤眼。

沈庭兰睡得不算熟,他不适应云霓时刻紧.贴的灼热体温,但这具身子倒极为熟悉她。

譬如昨晚,沈庭兰不等云霓拥上,便顺手抄着女子的纤腰,将她压到怀里……

沈庭兰扫了一眼。

云霓不在床上,许是外出狩猎了。

沈庭兰低眸,幽冷的目光扫过肌理坚实的胸膛,那里留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赤色牙印。

是他昨晚太过用力,惹得云霓不快,从而留下的一个惩戒。

沈庭兰微微蹙眉,平缓了一下略微粗.重低沉的呼吸。

他尝试过了。

只要他靠近云霓,与之鱼水.尽.欢,便会有一种快慰解脱之感。

若是云霓离他太远,譬如进山狩猎,抑或进城贩物,他的心口便会发紧,痛疾剧烈,难以呼吸。

这是南疆蛮夷传来的情蛊……云霓身上无感,而沈庭兰受云霓牵制,无法自控情思。

想来是沈庭兰服下子蛊,而云霓身藏母蛊,他受情蛊驱使,才会沦落到此等受制于人的凄惨地步。

沈庭兰神色寒漠,杀心四起。

怪道他会无可抑制地“爱上”一个跛脚的乡下农女……原来是情蛊作祟。

此举堪称奇耻大辱。

沈庭兰紧闭双目,几绺锐利乌发蜿蜒肩臂,披散于雪白衣襟。

待屋外响起刺耳的鹰唳、汹涌的马蹄声,沈庭兰方缓过那一口怒气,冷声道:“进。”

随着一声喝令,屋外很快传来将士下马的骚动,以及药材筐子被撞落一地的碎响。

不知为何,沈庭兰眉心一皱,忽的想到前几日的事。

那时,云霓拿着锄头进山,带回来几株忍冬藤,还献宝似的拿给他看,“夫君,你看!这就是我之前进山狩猎,特意圈下的几株野生金银花,如今花茎长成了,挖出来晒干,还能换些药钱呢。我看你的乌靴也破了,改日去扯几尺头的棉布,给你制一双软鞋穿!”

沈庭兰记起云霓冻红生疮的手,以及她脸上被寒冬朔风吹至干裂的绯痕,不免隐生烦闷,抿唇不语。

沈庭兰良久无言,可赶来的暗卫头子卫凌风看到家徒四壁的小院,简陋破败的屋舍,顿时红了眼眶。

卫凌风伏跪于地:“大公子,这一年来,您受苦了。”

沈庭兰没有应他这话,只淡声问了句:“范家如何?”

卫凌风透出一丝恨意,对沈庭兰道:“范家胆敢叛变谋逆,酿出兵祸,蓄意谋害大公子,自是被我等屠戮殆尽,没有留下活口。”

听完,沈庭兰的脸上也不见喜色,他屈指轻敲了一下床榻,若有所思,不知在谋算何等的计策。

卫凌风见状,也屏住了气息,不敢多问。

沈庭兰如今二十六岁,是吴国第一士族陇州沈氏大房的嫡长子。

老家主仙逝后,沈庭兰顺理成章成了沈家的掌权人。

听闻沈庭兰出生时,陇州兰草一夜盛绽,满室异香,更有赤蛇盘踞产房,以蛇身护胎,而天穹云霞烧空,神光充盈,大有神祇临世之势。

也是如此,沈庭兰一降生,便被沈家人当成眼珠子一般护着、精心教养着,生怕此子会有丝毫闪失。

沈庭兰也不负“神降之子”的盛名,三岁通晓诗文,五岁能作锦绣文章,七岁更是持枪策马,随父一齐出入军营,为吴国南征北战,开疆拓土,击溃北虏外敌。

沈庭兰文武双全,战功赫赫,为守吴国皇权,甚至率领麾下兵马,救下宫变落难的幼帝李奕,守住了李氏江山……

自此,沈庭兰辅佐少帝李奕御极登基,而他因护驾有功,被少帝擢升为吴朝“相国”,特允他带剑履参朝,面圣不趋。

除此之外,少帝还册封沈庭兰为“博山侯”,享万户食邑,赐下数州封地,更是在人后亲昵唤其一声:“相父。”

沈庭兰未及而立之年,便位极人臣,自然成了各方枭雄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杀之后快,取而代之。

一年前,沈庭兰代天子巡狩赈灾,遭到范家叛军攻袭。

运粮的漕船破损,而沈庭兰遇刺,身中情蛊,落海无踪。

沈庭兰在海中沉浮,直到大浪将他冲至礁岸,被进山狩猎的云霓捡到。

沈庭兰中的这一枚情蛊狠毒,平素蛰伏于体,一旦嗅到女子阴.血,便会倾巢而出。

母蛊钻.入云霓体.内,蛰伏于她的雪肤之下。

子蛊则残留沈庭兰心口,逼迫他受蛊毒驱使,对云霓生出旖旎的情愫。

沈庭兰受伤失忆,忘却前尘。

他误将情蛊产生的心悸,视为心动,以为自己对云霓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实则所有情思,无非是情蛊给予他的幻象。

沈庭兰不喜云霓,他对她不生半分情意。

一切恣意放纵的床笫云雨、交.颈缠绵的日夜,都不过是沈庭兰为了舒缓情蛊带来的心疾剧痛,而行的下下策。

他只将云霓当作一味药来含.用、吞服……他怎可能爱上一个目不识丁的乡野村妇。

许是云霓此番离得太远,沈庭兰的心口竟又一次隐隐作痛。

他服下卫凌风递来的镇痛药丸,强忍住喉头涌起的腥气,目露凶悍杀意。

“此等大辱,我定会从叛.党身上……逐一讨回。”

-

今年雪大,山中银装素裹,满是冷冽的寒气,更有青松草木携来的涩.香。

云霓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行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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