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学生！你目无纪律，我要处罚……”
“哎哟，老师……”
叶沃依旧保持举起双手，抬头向上看的姿势，他固执的态度让宿管更加火大。
“男学生！你……”
“哎哟！哎哟！”
叶沃目光直勾勾地，仿佛被天花板上的什么给吸引住了，更加新奇地抬头盯着看，表情极为夸张纠结。
引得宿管也抬头跟着一起看。
“……？”
【共脑电话】
叶沃：怎么样，白探员？可以拍到吗？
白榆：可以是可以，但角度还差点，能让他再往左来一点吗？
叶沃：没问题。
“哎哟，哎哟，哎哟喂……”
叶沃一边向上指，一边缓缓把宿管往左边挤，挤着挤着，宿管就斜着，靠左背对了镜子。
“……”
白榆看着眼前镜子里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满——也越来越完整。
每个人都被单独吸入镜子的碎块之中——且全部都在哭。
“男学生！”
“咔嚓——”
白榆后撤，站在可以将整面镜子都纳入镜头的大合照位，按下快门。
“叮铃铃——”，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本来漆黑的走廊开始一点点出现光源。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嗡嗡嗡——”，镜子开始剧烈颤动，一道、两道、无数道人影，如流星一般，齐刷刷朝白榆手中的相机砸过去，“嘭！”，一声无法忽视的巨响给白榆脚踩的地砖带来地动山摇。
攥紧手里刚弹出来的照片，白榆仔细分辨声源。
不对！这好像是……
“白探员！”
叶沃匆匆跑来，他的脸上、身上，沾了许多的……灰？还有沙砾。他脸上、手上都是擦伤，整个人气喘吁吁。
“白、白探员，二楼的天花板突然破开一个大洞，把、把……”
白榆朝叶沃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原本斜着站在那里的宿管，正用眼睛瞪着她……不过也不算是完全瞪着，因为他右侧的身体连带脑袋都被突然降落的锋利巨石削去一块，致使原本太阳穴的位置，没了皮肉遮挡，如今，正完完整整展示着他的眼球。
这一眼，血淋淋、又栩栩如生。
“轰隆隆——”
巨石如瀑布般倾泻，一楼原本完好的楼梯瞬间便断裂成无数块，石块夹杂着黄土，如同一条巨蟒，朝着白榆和叶沃所在的大门撕咬过来。
“不好了，白探员，这里要塌了！快跑！”
跌撞着拉开大门，白榆和叶沃一起冲出宿舍楼，“轰——轰——”，身后大楼倒塌的轰鸣声死死咬紧二人的脚步，巨石碎块互相挤压着拼了命往前涌。
脚下的路越来越清晰，白榆抬头盯着天空，发现天色确实是在由暗转明……只是……
“叶沃，照片一共18个人，人数够了，我们去教学楼。”
按下疑惑，白榆选择先去完成任务。
叶沃匆忙点头：“好！”
迸溅的巨石碎块，不断砸到二人身上，白榆思索片刻，转身取下自己的背包，抱在胸前，这是他们能回家的全部希望。
然后她愣住——又回头。
“……！”
察觉到白榆一瞬的迟疑，叶沃也跟着回头——
“！”
两人脚下不敢停，依旧在向前跑，背后却冷得发麻。
……宿管……转过身子了。
在巨石雨中，正以正面，看着他们。
“……！”
吞下惊愕，白榆和叶沃同时瞪大双眼，只因，几乎是叶沃刚刚才转过头的瞬间，宿管半个人，就从宿舍楼门内，瞬移到了门外。
“不对！叶沃，快跑！去教学楼！”
白榆暗暗在心中叫苦，她已跑出了她能跑的极限，怎么……
惊惧中，她再次回头确认宿管动线。
“嗡——”
“男学生，女学生，你们违反纪律，我现在要处罚你们。”
宿管贴着白榆的耳廓说完了这句话。
他，贴上了白榆的后背。
“白……”
“别回头！直接跑！”
白榆伸手阻挡叶沃转头查看的动作。
叶沃，虽胆小，却十分听话：“好！”
“我们两个，谁都不许回头，目标，教学楼，一楼荣誉榜！”
“好！”
两人牟足了劲儿，蒙头向前冲。
“踏踏踏”，从教学楼走来还没发觉，宿舍楼离教学楼的距离竟如此之远，远到，白榆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外太空失去氧气的宇航员，快要无法呼吸了。
可是……只要回头，宿管就会瞬移跟过来，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
*
一口气跑到教学楼荣誉榜前，两人谁都没多余动作，叶沃一张张将拍立得相片递到白榆手中，白榆则拿出手机，调出相册里拍下的全校荣誉榜带相片的名单，两人一张张“对人入座”。
“你是赵世杰。”
“嗡——”，对应相片里的人，自动显现到荣誉榜之上。
“你是林琳。”
“你是全往。”
“你是夏加。”
照片里的人不断在荣誉榜上显现，白榆偷偷伸手在身后摸索试探……没有人！
宿管没跟过来，果然是要回头看，他才会跟来。
白榆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其实，刚才她也只是猜，只是下定决心，哪怕就是要背着宿管跑，她也要赶紧过来完成任务。
万幸老天保佑恋家之人。
突然，她发觉眼前的墙壁上有细细的水流，顺着水迹，她一路向上看去。
“！”
“怎么了，白探员？”
叶沃好奇地看着白榆，白榆手一颤，低头接过他递过来的照片。
“没事。……继续。”
叶沃继续递着照片，白榆也继续对照着依次念着名字。
只是……
她又抬头悄悄瞥了一眼荣誉墙……
怎么，都在哭啊？
怎么，荣誉榜上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在哭？
“你是安起时。”
“你是赵安于。”
“你是……”
任务还在继续，转眼间，空荡荡的荣誉榜就变得满满当当，白榆的心却越来越沉重。
为什么会哭？
会不会……是他们做错了？
“呕——”
白榆和叶沃同时抱臂，一阵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不适如闪电般，瞬间就贯穿全身。
“最后一张照片……还剩最后一张照片……”叶沃踉跄着去捡那掉在地上的最后一张照片。
白榆依稀记得，最后一张照片，应该就是一开始她找到的那个人——那个吊在天花板上的女生。
“呃！”
全身血肉都要被撕碎的疼痛和眩晕感席卷她的全身，白榆只能依着荣誉榜旁边办公室的窗户才能站稳，透过窗户的玻璃，她清晰看到里面墙壁上挂着的钟表。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秒针正以飞一般的速度高速旋转，连带着分针、最后是时针也一口气提升了几倍转速。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难道……
这才是他们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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