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可不大入耳,尤其当着妙龄少女的面说。

栾依脸上笑容一僵,再望向云淮的眸中渐起杀意,不过迫于危津在场,她如今又受制于人,缓了半晌,才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只是事实。”云淮并不在意她如刃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可栾依却是听出了讽刺。

她垂落在身侧的指尖缓慢收拢,隐隐有想冲破穴道拼死一搏的架势。

“白日我发现城主指尖卡有一截棉絮,说实在我并不确定那棉絮是谁的,只是那布料却也好认,是大熙文华池家锦织,在一众富商手中广为流传。”

他说着一笑,“其实你若不现身,我们手上还真没什么证据指控你。”

“这同死之一字又有何关联?”栾依此时还能保持理智,在此同他们斗智斗勇,危津难得多看了一眼。

“这就要问你了,”云淮道,“你为什么没有出城?”

危津踱步在他身侧坐下,一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好整以暇看向云淮。

为什么没出城。

栾依只是顿了下,随即冷笑,眼底满是轻蔑,“碎星阁内水毒已下,我没走自然是确认该死的人是不是已经发丧了,公子这般钟灵毓秀连这也看不出来吗?”

比起对危津的强硬不同,云淮对外人还是很好说话的,比如现在,那满是嘲讽的眼神下,他也仅是轻轻点了下头,而后才道:“若是确定死没死,等风声过了,再回城中查看不迟。栾姑娘耐得住寂寞,在城主身边一呆便是三年,总不至于这片刻时间也等不及了吧?除非——”

他声音渐沉,落在漆黑的风夜中有种窥伺心声的阴森,“你们闹掰了。”

这话方落,栾依脸色顿时一沉。

云淮也在此时下达最后通牒,“这就好解释你现在为什么要供出你的同伙了,不是在为自己开脱,是为了借我们之手将他擒拿。”

如果说,栾依先前迫于危津武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这份恐惧的增加便是来自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公子。

他的话锋利的破开一切伪装,直抵人心,避无可避。

远比举世无双的绝世武功来得更令人胆颤心惊。

而云淮显然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势必要将她的恶形薄皮露肉出来,“在碎星阁送果脯的侍女便是栾姑娘,在下可有说错?”

栾依笑了,她知道要想活命,能做得只有坦白,自己的谎言在这人面前形同虚设,不过是跳梁小丑,“家母乃中州终家嫡系,令狐涂作为风媒子传递消息,使用计谋迷惑母亲,终家爱女心切,这才答应两人成婚,谁知道令狐涂早已娶亲,母亲得知真相不堪为妾,整日郁郁寡欢。

“而我后来才知道令狐涂是寒鸦楼的人,他们寒鸦楼消息网遍布两国,而令狐涂就是提两国之间交往的媒介,母亲家族镖局便是他看上的掩人耳目的途径,接近母亲也不过是为了将消息传递。

“后来母亲离世,我好不容易寻到寒鸦楼的门路,一路来到天枢城,才知道令狐涂成为城主。而那寒鸦楼的人同令狐涂有仇怨,便同那人设计,在碎星阁下水毒,只不过……”

“只不过你们他想尽快出城,而你迫切希望得到进入寒鸦楼的机会,意见相左最后不欢而散。”

栾依咬咬牙,最终泄气了般,“……是。”

云淮点头,“所以我说你就要死了。在下并非江湖人,对江湖门派也知之甚少,不过这两日据我所知,寒鸦楼消息传递极快,也对冒充寒鸦楼的人不择手段杀人灭口,你觉得你能逃过一劫吗?”

栾依呼吸一窒,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区区几句话,便让这人抽丝剥茧,将整个事情原委真相都串联出来。

倒是一旁的危津神色正常,仿佛早已知晓,只不过他一直沉默,并未参与两人的交谈,心里想些什么,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良久,栾依叹道:“……他不是寒鸦楼的人,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接下来的事你们也都知晓了。”

昨夜天枢城郊外,灯台打翻后,她便问对方:“你答应我事成之后去寒鸦楼的情况如何了?”

遭到对方拒绝,栾依才幡然醒悟,她被骗了。

对方根本不是寒鸦楼的人!

因为被骗了,那人逃之夭夭,一旦出城能不能回来尚不可知,若令狐涂未死,栾依的多年埋伏便功亏一篑,她只得冒险返回城主府,前来查探。

这一回来,暴露的风险势必会加大,她怎么能甘愿被骗?出城前两人打了一架,皆负伤在身。

为了掩盖身上的血腥只好假装生病,用草药味遮盖。

危津道:“最终你们谁都没出城,这才放出来富商死亡是瘟疫导致这一谣言,转移视线。”

栾依忙道:“此事与我无关,不过二位若能留我一命,我可协助二位找到那人。”

“这个不急,我还有一事需要栾姑娘解惑。”危津指尖一弹,轻巧解开对方穴道。

云淮嘴角一抽,心中冷笑。

栾依见此事有回旋余地,当即满口答应,“殿下请讲。”

危津支颐看着云淮,“沧溟道的死尸可是你们做的?”

“沧溟道?”栾依声色狐疑,眼中的茫然并无作假之态,“我这些年一直待在天枢城,消息沟通也全是那人,并不知晓此事。”

“……这样啊。”危津指尖点着脸颊,“柯刃,送栾依姑娘下去歇息吧。”

门外传来柯仞:“是!”

栾依只得悻悻出了门,也清楚意识到就算她方才逃出房门,外面仍有人把守,早在今夜她前来刺杀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失败。

屋内两人心思各异,就当云淮想要下达逐客令,让这人出去时,危津突然倾身凑过来捂住他的口鼻,贴在他耳侧轻声道:“你刚才是不是想笑话我。”

云淮:“……没有。”

宽大的衣袍将云淮整个包拢在身下,常年习武的人哪怕衣着单薄,在冬日里又内力护体也并不觉得冷,云淮很受用他身上的温暖,忍了忍没有将人掀开:“你看错了。”

危津不信,“我猜,你刚才肯定在想我是不是会问栾依她为什么一定要进寒鸦楼是不是?”

云淮很意外,他认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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