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本来还有些不着调的五条悟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在膝盖前方。
“小鬼很敢问嘛？”他异常冷静。
“爸爸知道你的想法哦，但这并不重要。”
静子震惊的瞪大双眼：“你在说什么？”
“看你想救杰的模样，想必我在将来遇到了什么困难吧。”
“你想让我保证不对杰动手来做信息交换？”
他将大拇指和中指圈起，给静子额头来了“啪”的一下。
“未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而且爸爸就是最强的，在以后遇到挑战也是很有意思的事。”
“所以就算知道你想拉着爸爸一起改变命运，但也是要拒绝的哦。”
？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明知道会在将来杀掉妈妈，但还是要这么做！？
为什么！？
看着陷入宕机状态的静子，五条悟苦恼的挠了挠头。
“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年纪还太小，所以我就勉强和你解释一下吧。”
“该从哪里开始讲呢？对了！”
他伸出食指先指向他自己，又指向静子：“你刚刚已经看到了短信对吧，我和你妈妈是彼此独一无二的挚友。”
“所以我会尊重他的一切选择。”
……
漫长的沉默后，静子感觉自己被耍了：“就这样？”
“bingo！”五条悟给了她一个大拇指：“很聪明嘛！不愧是我和杰的孩子！”
静子气得脑袋晕乎乎，她张牙舞爪地扑过去：“你这个混蛋！！！”
她凶猛的攻势被阻挡在无下限外。
五条悟按着静子的脑袋，任由她短胳膊短腿的无限进攻：“嗨呀，爸爸可不是这种暴脾气的人，静子怎么老是生气。”
静子是真的愤怒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妈妈！你和妈妈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一个人怎么会选择杀掉自己的好朋友！？”
五条悟见她气得不轻，无奈地解释：“因为要尊重他的选择。”
他看着静子稚嫩的脸庞叹了口气：“其实杰他这几年过的并不开心吧。”
静子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忽然意识到妈妈独身一人时，确实会很…安静？
不是因为没人陪伴的寂寞，而是发自内心的孤独和忧郁。
“杰很强，但是总喜欢给自己很多压力，把错归咎于自己。”
五条悟单手托腮：“嘁，在高专就这样，总是扯什么正论。因为强大产生的傲慢吧，强者都是这样的。”
“但我就不会给自己搞这么多的意义，我们是完全相反的人。”
他突然来了兴致，对着静子比比划划：“我和杰名字对应，长相对应，甚至性格也对应，很神奇是不是？仿佛上天让我们一出生就带着对方的标签，但我意识到这点时并不感觉愤怒或者可笑。”
“我在想真是太好了，我们恰到好处的在青春相遇，像是把自己作为最好的礼物赐予彼此，我的挚友是杰真的太好了。”
五条悟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像天空中突然出现了遮天蔽日的雾：“但我们拥有礼物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因为他实际并不理解杰。他只是完全信任杰，相信杰可以凭借自己走出那个苦夏。
他甚至等待着挚友在某个晴朗的日子突然打电话邀请他一起吃荞麦面。
他当然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等杰放松警惕后就狠狠嘲笑对方，两个人痛快打一架然后去街边买喜欢的甜品。
这才是他们应该拥有的美好生活。
“哎呀，说太多啦！”
五条悟伸了个大大大懒腰，捏了捏静子的小脸：“都怪你长得像杰，让我想起好久前的事情。”
看到静子捂着小脸还是不服气的样子，五条悟叹了口气，蹲在静子面前，平视着她。
“还没有明白吗，静子？杰在这条路上走的很苦很累才会让我去结束他的生命。”
“这个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慢，他认可我，他认为只有我才能带来他的死亡。”
“所以我才会给杰他想要的安宁。”
静子小小的脑袋塞满了大大的信息量，她疑惑的询问另一个当事人：“家入姐姐，那你呢？你会来帮静子吗？”
家入硝子按了按太阳穴，头开始抽疼起来。
“静子，是这样的，”她努力用自己薄弱的言语去解释这一切：“和你爸爸说的一样，这是杰做的决定。”
“夏油他…一直都没有走出来，如果他选择了另一条路，虽然我会为夏油的离去难过，但也并不想去阻止他。”
毕竟走在被自己强行约束的道路上也是很难的。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局，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静子要被绕晕了，她一会儿看看五条悟，又一会儿看看家入硝子。
“但他并没有到达他想要的世界呀，妈妈只是太累了！”她甩甩脑袋，不知道怎么劝说眼前的两个人。
虽然很有道理，但是：“如果妈妈并没有得到预期的宁静呢？”静子喃喃道：“如果妈妈死后还被别人占据了身体，做了他不想做的事，那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但医务室的两人完全能够听到。
一股堪称可怖的低气压从五条悟所在的位置快速袭来，静子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过度的恐慌让她说不出话来。
好可怕……
静子仿佛重新认识了她名义上的爸爸，明明刚才还在说无所谓……
还是家入硝子勉强握住了她的手：“五条，”她目视着因为愤怒而有些丧失理智的五条悟，强调道：“不要吓到静子。”
“哈、哈，”五条悟的脸上硬是挤出一道和蔼的笑意，他的眼睛呈现出非人化的琉璃特质，被他盯着更像是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了。
之前怀念时的忧伤氛围像是被人凭空撕裂，只留下冰冷残酷的现实。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一动未动：“静子别怕，”他强行安慰着躲闪的静子：“爸爸不是对你生气，你知道的，爸爸就是太生气了。”
居然有人敢偷走并占据杰的身体？
五条悟将手指捏得嘎吱响：他一定会找到它，将这个见不得光的臭虫碎尸万段！
任凭他内心的怒气如何翻滚，身上冷冽的气息还是被他一点点收了回来。
“别害怕静子，”他再次安慰道：“你还记得那个占据了你妈妈身体的人叫什么吗？”
静子眼前一亮，也不再害怕，一个大跨步向前：“你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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