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这一句,孟迟亭想了想,觉得不太对,看上去就像是她默认了周唐可以来见她父母一样,立马又撤回了。
也不知道周唐看没看见,总之对方还没回复。
不管孟迟亭最后会不会决定和周唐在一起,她都不太希望他来见方曼。
她知道她妈嘴里没几句好话,她的手机方曼今天都能抢走,如果真和周唐见面了,场面更不受控了,只怕会无比尴尬。
周唐也不该来遭受这些。
孟迟亭正犹豫着该怎么说,周唐先回了条消息。
周唐:刚才发了什么?
那三个字他果然没看到,孟迟亭莫名松了口气。
她:你可以不用真的来的,我找个朋友帮忙应付一下我妈就好。
正巧何然还约了她明天和几个老同学一起聚聚呢,她到时候问一问,应该还是有人愿意帮她这个忙的。
周唐:你要找个人假扮你的男朋友?那我更不会答应了。
周唐:没事的,别担心。你家在明城哪里?地址先给我吧。
……方曼和周唐这算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么?
孟迟亭无意识地戳着屏幕,叹了口气,还是发了个地址过去,又问:你打算哪天来?
周唐:我和阿姨说的初二,可以吗?
原来连时间都已经定好了,那还问她干什么?孟迟亭抿抿嘴,只简单回了个“嗯”,没再和他聊下去。
*
假期总是过得无比迅速,就这么一周的时间,明城又下了一场雪。
不像北方厚重的积雪还得清扫,明城的雪只是薄薄一层,树叶落了点白的程度。第二天清晨起来,路上的雪被人和车踩过撵过,就全都化成了一地湿润,就好像只是下了一场大雨一样。
明城与湖山相邻,气候也差不多,但因为不临海,冬天的气温会比湖山稍微低上一两度,不过整体来说也还算宜居。
孟迟亭家在的这个小县城算是以旅游为支柱,她家在老城区,步行不到十分钟就有个两百多年历史的名人故居旧址,因为这里是个与世无争的小地方,旧址保护得很好,留下的东西不少,是要收门票参观的那种景点。
再加上附近又正好有条河,就是她小时候夏天常去的那个公园,那里一直是个热门的消暑地,除了本地人,明城市里也有不少人会专门来玩儿。
前几年管理公园的公司大概也发现了将小摊小贩的商机转化为自己收入的办法,沿河设了些正式的摊位,卖的东西没怎么变,还是那些小吃烧烤的,但有人管理后看起来规整了许多。
喧嚣的夏天一过去,寒假的游客少,冬天的明城就看起来格外萧条。
不过过年期间倒还是热闹的。
县城的老城区还有个大年初一早上舞龙舞狮的传统,住在附近的小孩儿几乎从小看到大。舞龙舞狮的人也不是什么“职业队”,都是自发参与的,这一年又一年的传承下来,据说已经这么舞了两三百年了。
队伍里年纪最大的一位有70岁,那位老人看着有些瘦弱,舞起来却很有劲儿。队里的人都怕他哪年舞的时候一个激动,伤了身体就不好了,但他人也实在固执,一直不愿意退出,还是去年他家里人好说歹说,才说服了他“退休”。
这些闲事都是孟迟亭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从饭桌上听来的。
确切地说,还是从方曼嘴里听到的。
又说方曼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因为那位老人是她一个小学同学的爷爷,那个同学还就住在她家对面那栋楼,以前上学的时候三天两头就能遇上一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了这个消息,第二天一早孟迟亭和孟初怡去看舞龙舞狮的时候,总觉得那舞龙的姿态确实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要让她说究竟哪里,她却又描述不出来。
大概就是心态吧。
今年方曼也难得放手一次,让孟迟亭带着孟初怡出门看舞龙。没有大人管束着,姐妹俩其实都能放松不少,孟迟亭也久违地从这个看了十几年的新年习俗里品尝到了点真切的喜庆之感。
一成不变的生活里,好像的确需要有些这样的仪式来提醒自己,原来又度过了这么一段时间。
初一这天除了早上去老城看舞龙,到了下午,孟家人都会去方家拜年,晚饭通常也就留在孟迟亭舅舅家吃了。
方家舅舅的女儿上周虽然才刚办的婚礼,但其实一个月前两人就已经挑了个好日子领了证,两人都在湖山工作,这个初一她便带着新婚丈夫回娘家来了,方家本就热闹的场景比以往更盛。
方家舅舅和舅妈掌厨,各自都有拿手菜,厨房里源源不断飘着鲜香味儿。一群人围坐客厅里嘻嘻哈哈打牌聊天,这样忙碌的时刻,方曼竟然也没忘了问孟迟亭一句周唐的事儿。
方曼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周围都是亲戚,孟迟亭绷紧了神经,这种男女关系的事,被人听去一句那就约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有得她应付的。
她简单答:“明天来。”
确认周唐没有中途反悔,哪怕是抱着拆散两人的心思,方曼也更满意了点,吩咐道:“你让他白天约个地方,我和你去见见他,可别让人直接就往家里来了。”
孟迟亭全都点头应了,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方曼这个叮嘱其实有些多余,她怎么可能让周唐来家里?她甚至都根本不想让他来明城。
她本就是为了能有些思考的时间才逃回了明城的,可是两周过去了,她什么也还没来得及想,明天就又要见到周唐了……想到这儿,孟迟亭一时也有些恍惚。
这阵恍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回家的时候。
他们家这老楼房,都谈不上是小区,以前有车的人少,也没什么正经规划的车位,全看楼下或是路边哪儿有空位,要是回家的时间晚了,就只能往偏僻一些的地方停。
他们到家的时候刚过9点,算不上多晚,但可能是过年回老家的人多,楼下多出不少外地牌照的车辆,他们绕了好几个弯才找到个能停车的地方,下车后还得在寒风里走上一段路才能到家。
今年过年这几天气温格外低,孟初怡一边走一边跺脚,嘴里还一路喊着:“好冷好冷。”
推开家门,总算有了能够抵御寒风的四面围墙,一家四口接连进了门,方曼按开门口的灯,刚踩下一只鞋,一低头却看见了靠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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