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程觅没有心思折腾其他,便让人整理出一间病房。

这一晚,他就打算守在医院,守在褚宴身边。

走进浴室,他终于发现了衬衣上干涸的血迹,从镜子里看去,抑制贴遮挡下的腺体又变得红肿。

程觅像是已经习惯了那股痛意,贴上新的抑制贴,简单洗漱过后,换上保镖刚送来的衣物。

终于躺上床,顾院长说过的话又开始在他脑海中回响。

“程少爷,虽然这位教授年纪不大,但在腺体研究方面,已经算是专家了。若是别的情况我不敢保证,但褚少爷的病,我想,这位教授或许有办法。”

程觅思索许久,还是决定起身,拿过电脑,在键盘上敲出三个字。

裴光霁。

……

这一晚不止对褚家人来说颇为动荡,其余参加了宴会的家族,在被允许回家后,更是不知打出去多少秘密电话。

谢家。

书房内,谢震天背着手,站在书桌前来回踱步。

面色沉重得仿佛要滴出墨来。

良久,他等候许久的人终于出现了。

“啪”,这一巴掌,仿佛要将他被困宴会时的所有心慌尽数发泄。

“混账!你到底对褚宴做了什么?”

谢云只是个从小娇养的Omega,谢震天一巴掌下去,他的脸立马高高肿起,浮现出五个红指印。

但他不敢发少爷脾气,连忙端端正正跪好,嗓音带着哭腔。

“爷爷!我没有!我、我只是在酒里放了点东西,但那又不会致命!再说了,我根本连褚宴的衣角都没摸到!”

回家到半路,突然窜出一伙人将他拦了下来,强行送回宴会厅。

再然后他就听说褚宴被毒害的事。

谢云先是担忧,而后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抓他回来干什么,这又不是他下的毒!

他被独自关在房间内,又累又饿,险些维持不住脸上那张乖巧可爱的面具。

直到程觅到来……

“程觅知道我递出去的酒有问题,第一个就怀疑到了我头上,但我哪敢害人啊,我顶多就下了点药,那药还被他自己喝了,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

他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样子,谢震天冷哼一声,半点不被他迷惑。

“你都敢在人家宴会上下药了,他能相信你是什么好人?再说了,褚明向来一副土匪行径,这么多年了,好歹管着这么大一个公司,竟然连装都不装一下,带着人就把宴会厅围了,将宴会上所有人都得罪透了。”

当然,这只是谢震天自己的想法,在褚明的世界里,只要他够强,那些被他“得罪”的人,在他面前,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见谢云垂着头,无声落泪,谢震天也软下语气。

“罢了,这次的事情也超出我的预料,现在谁也不知道褚宴的现在的情况。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安分点,别在褚家人面前露脸了。”

说到底,谢云也不过是他在褚家面前放出的第一把刀,有野心有胆量,可惜少了点脑子。

还在,在危及性命的事之前,下一点小小的药反而没那么严重了。

吧?

与此同时,叶家两姐妹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拨出一个电话。

向电话那头的人告知了褚家今晚的事。

尤其强调遇害的人是褚宴。

事情说完,并没有得到回应,反而直接被挂断了。

姐妹两毫不意外,对视一眼,立刻删除通话记录。

叶眠星拽着叶枕月的礼服衣袖,有些担忧:“姐姐,我们这样,不会害了褚家吧?还有褚宴,他今天,会不会是被……害的?”

她手指指了指手机。

叶枕月也不是没想过,可这件事,不是她们能管的。

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安慰道:“别瞎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通过我们了解褚家的事,但他应该没有坏心思。”

至于为何,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姐妹两相互依偎的身影上,也照在临窗而立,手指不断摩挲着扳指,像是又在谋划什么的谢震天身上。

它让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也将这一切掩埋在黑夜里。

众人各怀心思,唯有褚家人,将外界纷争抛之脑后,内心牵挂着最重要的人,不得入眠。

……

第二天一早,正闭目沉思的程觅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生怕是褚宴出了什么状况,鞋都没穿好,一把拉开了房门。

好在门外来的不是顾盛京。

而是一位带着厚底眼镜的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双眼发亮,带着“一日之计在于晨”的朝气。

这是程觅一年前招的特助,许和玉。

程觅松了口气,揉着干涩的眼眶,转身往里走,许和玉紧随其后,将门关上。

“程总,程少爷,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刚说完,许和玉已经注意到了桌面上敞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和手写着密密麻麻资料的纸张。

好吧,看来他猜对了。

程觅坐在沙发上,给人倒了杯水递过去,而后钻进了浴室。

再次出来时,桌面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资料也按顺序叠好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丰盛的早餐。

香气扑鼻,可程觅却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许和玉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平板。

“程总,鉴于昨晚的突发情况,我已经将你今日本来打算的行程都往后推了,不过你放心,那些都是不需要着急的。着急的文件我已经带在身上了,你随时可以处理。

你托我调查的人,名字叫裴光霁的,我已经整理成文件发送给你了。

褚明褚总那边,由于夫人还没醒,所以可能需要你亲自过去一趟,告知褚少爷的情况。

还有,褚少爷开学时间在即,我已经联系到了学校的人,可以申请延后入学……”

许和玉说一长串话,口干舌燥,又得到了程总亲自递过来的一杯水。

他一口饮尽,“所以程总你的意思是?”

程觅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一叠他亲自查找的资料上。

“走吧,先去找父亲。”

燕昭待的疗养院离褚家不远,也是褚氏集团出资建造的,可以说这一整个疗养院,原本就是为了燕昭一个人存在的。

程觅到的时候,燕昭还没醒,褚明也是一晚上没合眼,守在床旁,头发乱糟糟的,下巴带着一截刚冒头的胡茬,眼中布满红血丝,早已没了在行业内叱咤风云的傲气。

旁边的桌子上,同样放着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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