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万鹰之王×女帝
混同江的冰层在暮冬的晨光中苏醒，龟裂的纹路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江心。
十四岁的涅里塞踏上河岸边的玄武岩，靴底踩碎薄霜。
公主殿下手里提着半条鹿腿，眯着眼看向远处天际盘旋的黑点。
“青格勒——”涅里塞把鹿肉举高“吃饭了！”
黑点不为所动。
继续盘旋。
涅里塞的眉毛拧起。
自从风青臣服后，本以为搭档妥了，结果白翎神鹰愣是没正眼瞧过她一次。
投喂的鲜肉原封不动，准备的鹰架不屑一顾。
“公主，要不……还是上脚绳吧？”身后的侍卫小声建议，“神鹰性子烈——”
风青在高空把一切看得清楚。
说实话，她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几天前的截杀还历历在目。
前世作为动物科普博主，她在调查海东青时顺便了解了女真部落——在辽金时代，这是个正在崛起的民族。
“青格勒。”涅里塞又喊了一声，语气从命令变成了商量，隐约还带了点委屈，“你到底吃不吃？”
风青假装没听见，继续盘旋。
其实她也饿。
和涅里塞较劲这几天，她也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烧得慌。
但她不能表现出驯服——一旦被当成普通猎鹰对待，拴上脚绳锁在架上，那就真成吉祥物了。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涅里塞果然坐不住了。
小殿下把鹿肉塞回腰间，转头对身后侍卫说了句什么。鹰把式一脸为难，但还是跑开了。
不一会儿，鹰把式端了个木盘回来，上面摆着五六种肉——猪肉、兔肉、牛羊肉，还有一小碟鱼。
应有尽有。
涅里塞端着盘子，仰头看天。
“青格勒，你看看，”公主殿下把每种肉都举了一遍，“猪、兔、牛、羊、鱼，你想吃哪个？随便挑，本殿不逼你了，行不行？”
风青盯着那盘肉，羽翼动了动。
还不够。
涅里塞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把盘子往地上一搁：“行，你狠。”
风青以为她要放弃了。
结果这位公主殿下转身回了帐篷，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弯刀。
她把刀往地上一插，盘腿坐在旁边，仰头盯着风青，眼神又凶又亮：“本殿今天就在这儿等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下来吃。你不下来，我不走。”
作为十岁就和部落姐妹们组建起整个部落第一支全女狩猎队的公主，涅里塞有的是耐心和决心。
又过了半个时辰。
风青开始低空盘旋，她清楚看见了涅里塞脸上的表情变化——小姑娘嘴角微微上翘，但很快反应过来，立马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狡猾的小狐狸。
风青又降了一点，离地面只有十丈了。
盘子里的肉。
猪肉肥腻，兔肉发柴，牛羊肉普通，倒是那碟鱼片切得薄而均匀，隐约还抹了点盐。
而涅里塞盘腿坐着的姿态——膝盖微曲，身体前倾，左手随意搁在膝头。
看着松弛，实则随时能暴起。
猎人的姿态。
风青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差不多得了。
再僵持下去两个人都饿着，没必要。
她调整角度，侧身滑翔，尾羽像一把扇子一样完全打开，最后影子从雪地上滑过去，收翅稳稳落在了盘子边缘。
涅里塞没动。
风青低头，先是在那碟鱼片上轻轻啄了一口。
咸淡刚好，鱼肉新鲜，还带着一丝丝甜味——是混同江里特有的细鳞鲑。
她多啄了几口，最后一口把整片鱼卷进嘴里，仰头咽下去。
然后决定给公主殿下一个面子，偏头看了一眼涅里塞腰间别着的鹿腿，抖抖翅膀，主动跳到了涅里塞身旁，歪头用喙轻轻啄了一下涅里塞腰带的扣绊，示意她把一开始想投喂的鹿肉喂给她。
鹿肉也有腥膻，但鹿肉比鱼片有嚼劲，肉质紧密嫩滑，越嚼越香，因为风青前世没有机会吃到鹿肉，反而有被惊艳到，鹿肉甫一入喙，所携带的野香就爆发。
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是风青前世吃过的和牛。（来自百度）
涅里塞眉毛一扬，喜笑颜开。
等风青把鱼片和鹿肉都吃得差不多了，涅里塞这才慢悠悠开口：“小祖宗，满意了？”
风青抖抖翅膀，偏头看她，翅膀张开又合拢，把沾在羽毛上的雪沫抖掉。
“喜欢吃鱼和鹿肉？”涅里塞歪着脑袋，“早说啊，跟本殿客气什么。”
涅里塞试探性伸出手。
风青没躲，站在原地，脚爪扣着雪地，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准备给公主殿下一点甜头。
手掌落在了她的背上。
涅里塞小心翼翼的，轻轻拨了拨风青的羽毛。
看风青没反抗，随后将风青抱起，捞进怀里。
“还挺沉的。”涅里塞嘟囔了一句，然后站起身，“走吧，带你回去。”
风青被小公主托住鸟腹抱起来，整只鹰僵硬，涅里塞的另一只手按住风青，怕她受惊扑腾。
风青的尾羽拖在涅里塞的臂弯外面，随着公主殿下的步伐一颠一颠的。
她在内心疯狂吐槽：老天奶，活祖宗，我是一级猛禽，不是你的毛绒玩具！能不能别这么随便上手！
但涅里塞显然没接收到风青的抗议，一路抱着她穿过营地，风青的脑袋从涅里塞胳膊肘旁边探出来，引来了无数女真将士们的侧目。
“公主，你这鹰……真不用拴？”
“不拴。”
“可是它万一飞——”
“不会。”涅里塞说得笃定，低头看了风青一眼，然后气弱下来，“对吧？”
风青别过头。
她确实不会飞。至少暂时不会。
反正女真部落就在长白山脉，与其飞走当一只普通的海东青，不如留在这里，借小公主的手保护更多的动物。
这是早就想好的计划。
当然，计划里并不包括她被公主殿下当做暖手宝。
“你的毛真软。”涅里塞把脸埋进风青的翅膀根，闷声说道，“比狐狸皮舒服多了。”
风青：“……”
谢邀，科普博主改行当暖宝宝了。
晚上，风青被安置在涅里塞帐篷里。
鹰架铺了三层貂皮，旁边还点了个炭盆，暖烘烘的。
涅里塞躺在床铺上，侧身看着风青，眼睛里有火光。
“小鹰，你知道你今天这么傲，像谁吗？”
风青闭眼装睡。
“像我。”涅里塞也不气馁，自问自答道，语气里带着得意，“我也犟，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较劲的样子和我一模一样，所以不愧我俩是好拍档。”
风青受不了了，睁开眼，斜睨涅里塞。
公主殿下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还是个没满十五岁的小孩呢。
风青盯着涅里塞看了几秒，默默转过身，用翅膀盖住脑袋。
白色的羽毛在炭火的光里变成淡橙色。风青把自己裹成茧。
烦死了。
这个时代太冷了，冷到炭盆烧一整夜也暖不过来，但有她……，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
油嘴滑舌的公主殿下，第二天就开始搞事情。
“青格勒，过来。”
风青站在鹰架上，一动不动。
“过来给你吃鱼。”
风青偏头，假装没听见。
涅里塞叹口气，拿起一条鹿肉条，在自己面前晃了晃：“看看，这是什么？长白山的马鹿，后腿最嫩那块，用野蜂蜜和松脂腌了三天，又在炭火上烤了一宿……”
风青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该死。
她前世是科普博主，对美食没什么执念，但穿越成海东青之后，味觉似乎变得格外敏锐。但鹿肉那种和牛细腻的口感，确实很难抗拒。
涅里塞看出她的犹豫，嘴角勾起弧度，把鹿肉条放在自己肩上。
“来。”
风青盯着那条鹿肉，再看看涅里塞肩头那个位置。
权衡了一下，最后振翅起飞，稳稳落在涅里塞肩上，低头啄走。
涅里塞等她吃完了，鼻尖才凑到风青的翅膀边。
“这不是挺好的？”公主殿下笑得眉眼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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