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来客

沈府今日又有来自东宫的赏赐。

这一次内侍连“感念小姐救命之恩”的客套话都不再提，只笑眯眯地说些太子殿下这几日心情好，想到小姐初回将军府处处不便，便让人送来衣服首饰一类的闲话。

柳氏笑容勉强地听他七扯八扯，周旋了一会儿，终于把他送了出去，随即疲惫地命人将那二十箱麻烦送去沈云棠的院子。

沈云堇见客人走了，从屏风后急步出来，拽了拽母亲的袖子，“娘亲，就这样将那些好东西全送过去，岂不是真便宜了她？”

柳氏动了动嘴唇，随后还是微笑道，“乖孩子，你放心，她若用了那些好东西，自有代价要付。”

她凑近沈云堇的耳朵，低声道，“明日顾公子便来了，他若见到她穿一身太子送的衣服，该怎么想？”

沈云堇恍然大悟，对着母亲露出灿烂的笑容。

沈云棠莫名其妙接了这么一堆东宫的赠礼，却也没有如沈云堇想象的那样欣喜若狂。

无功不受禄。让哥哥上课、送他们回沈府、玄狐裘与上次生日宴的人情，作为对他们兄妹二人的回报和未来投资已经是绰绰有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对太子极其有利的事，才会让他再这般大张旗鼓地送东西。

沈云棠身处的小院除了沈云昭几乎没有任何信息来源，沈云昭也只会说些课业上的事情，她只能梳理生日宴上听到的只言片语，尽量还原出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近日有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进京为九皇子贺寿，东南来的有不少，最重量级的一位便是东南经略安抚使陆延珪，据说其人性格很有意思，一来便嚷嚷着要公布礼单，许多小姐颇为好奇他带了什么新奇玩意来。

按照电影的时间点，陆延珪一进京便公布了礼单，这也是沈云棠回府前向萧司珩做出的唯一预告。沈云堇的生日宴离那日已经过去了十多天，陆延珪却仍然没有公布礼单的内容，这其中毫无疑问有着萧司珩的动作。

一种无名的压力淹没了沈云棠。她必须从所有能得到消息的地方都打探打探，好知道萧司珩和那个陆延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沈云昭今日并没有回来。秋芸去打听了一下，回来说大公子似乎是有什么要事，在外面留宿了。沈云棠辗转反侧，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晚。

翌日早晨，沈云棠的眼睛还没睁开，便听见春草低声惊叫，说着什么上好的衣料子和稀奇的首饰。

她困倦地坐起身来，问道，“怎么了？”

秋芸见她醒了，连忙将备好的热水和布巾端过来，见沈云棠大致擦过脸，正准备起身洗漱，提醒道，“大小姐，顾公子今日登门，您看穿什么好？”

沈云棠出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便宜未婚夫，随口道，“随你们帮我挑吧。”

春草连声答应，便从东宫赐下的箱子里挑了几件衣服，看着料子极好，颜色也素净，沈云棠也懒得说什么，便穿上了，让秋芸帮自己梳头。

秋芸手脚麻利，很快便帮她将略短的头发盘成如云的发髻，选了一套小巧的珠钗缀在乌发上，看着如同夜空中点点星辰，又拿一个银镶金的扣子将编好的发辫扣住，一个漂亮的头发就这么梳好了。

好强的造型技术！沈云棠不禁感慨，这手艺搁现代比她找工作简单多了。秋芸在镜中窥见她不言语，问道，“小姐，可要再添些首饰？”

沈云棠微微晃了晃头，感觉现在头皮不拖不拽，重量正好，便道，“不用了，这样很好。”

秋芸应声退下。

等沈云棠吃完早饭，磨磨蹭蹭地走到会客的花厅时，沈云堇已经坐在里面，从门外便能听到她清脆的笑声。

沈云棠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客人来得这么早，还好沈云堇顶上了，不至于让那个顾长安干等。虽然她没有见这人的心情，但太失礼总会有许多尴尬。

悄悄唾弃了一下自己的逃避心理，沈云棠抬腿进去，还没见到顾长安长什么样，便被今日的沈云堇亮瞎了眼。

只见她今日穿了一身浅水红色小袄，外面套着深红马甲，腰间系一条火红的石榴裙，上面压着金线编成的绦带，发间错落簪着色彩鲜亮的宫花与金钗，脸上略施粉黛，活脱脱一朵深闺养成的富贵花。

至于旁边的顾长安则是穿了一身青绿的长袍，看着一身文气，有点像那种量产型电视剧温柔男二。也不是说这人长得有多差，只是看着温温吞吞的，实在对不上沈云棠的喜好。

对她来说，温柔风还是要加点料才带劲，白切黑才是看着最爽的。如果当初电影里有破庙里的萧司珩装乖的镜头，她写影评时大概还会友情给这部片子加一星。

花厅内的两人正相谈甚欢，见她进来，都站了起来。沈云堇先笑道，“姐姐终于来啦，顾公子可等你好久了。”

旁边的顾长安抱了抱拳，却不说话，一双眼睛满是柔情蜜意地望着沈云棠，把她看得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免被抓把柄，她还是粗粗行了一礼，道，“贵客来府，有失远迎，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顾长安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沈云棠只当看不懂，自顾自地挑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了。

沈云堇却是愈发笑意盈盈，她亲热地挽上顾长安的手臂，招呼他再坐下，柔声笑道，“顾公子，姐姐以前在贫民窟摸爬滚打，吃了许多苦，所以性格有些孤僻，学得也慢，娘亲虽然尽心教习了，姐姐礼数仍旧有些粗疏，还请公子莫怪。”

顾长安不由得看向沈云棠。只见窗外黯淡的阳光被花窗分割成各色的光晕，照在沈云棠鬓间的点点珍珠上，使她额边如同有光环萦绕，顾长安一时看得呆了，忙道，“怎么会？云棠小姐从那样的地方回来，却还能这般风姿卓然，当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沈云棠冷眼看沈云堇被这句话噎住，半天没回上话，有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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