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薛苒修改说辞：“做一对儿鬼鸳鸯。”
嗯，去掉一个字，听着果然就顺耳了。死鬼鸳鸯倒像是在调情，不雅。
薛苒并不强求，起身就要走。刘小蝶猛然扑到栏杆处：“你没有骗我？尹明真的死了？”
薛苒冲狱卒招手：“放她出来。”
狱卒为难：“二公主，没有府尹大人手令……“
薛苒很强硬：“你可以去叫府尹来，再者，出了这天牢，也还是你们顺天府，你怕什么呢？”
狱卒怕薛苒弄死刘小蝶，但这话不敢明说。
春晓上前一步催促：“你快点儿，就是你们府尹来了，也得听我们公主的吩咐，你敢违背我们殿下的意思？”
狱卒真不敢，再者，薛苒能进来，必然是已经得了府尹的应允了。犹豫片刻，赶紧拿了钥匙开门，将刘小蝶给放出来。
薛苒转身往外走，刘小蝶还有些迷茫呢，被春晓给推一把：“还不快些跟上！”
磨磨蹭蹭的，看得人来气。
尹明的尸体就在顺天府的验尸房，仵作正在里面忙活，京城也算是太平地，所以如今这屋子里，也只尹明一个尸体。
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活人——脸色发黑，胸口一点儿起伏也没有。为查出来尹明中的是什么毒，仵作将尹明的手心给划开了，腥臭的血腥味在屋子里弥漫。
刘小蝶看一眼，人就晕晕乎乎往后面倒。
薛苒后退一步，任凭刘小蝶跌坐在地上。
刘小蝶没晕过去，只脸色惨白的坐了片刻，转头看薛苒，神色十分迷茫：“他之前确实是见过我，我……公主之前说，下一个就轮到我了，这是什么意思？”
薛苒摇头：“你都不知道，我如何知道？尹明是见了你才死的。你之前到公主府找我，为的是活命吧？我不信你时隔三年，就忽然想起来了和尹明的夫妻情分，特意找到京城来和他重续前缘，既然你是为了活命，现在尹明也死了，我劝你还是有话直说。”
她转身在石桌子旁边坐下。
春晓有眼色，左右看看，忙去外面叫了人端茶，她自己则守在门口，怕有人闯进来。
刘小蝶抿抿唇，问道：“公主能护得住我？”
“你不说，我也不确定，但你不说是肯定会死。”薛苒说道，刘小蝶擦擦眼泪，沉默片刻才说道：“当年发生水灾时候，我原本是想往京城来的，毕竟尹明在京城，只要一家子在一起……就算是日子艰难，熬过去就好了。”
可公婆不愿意，他们怕耽误尹明前程。
尹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平常百姓家想供养个读书人不容易。尹明若是这次没考上，那就又要耽误三年。三年啊，为了保证下次能考上，尹明就必须还要维持读书的现状。
买笔墨，参加文会，结交朋友，交束脩，甚至要专门裁剪衣服搭配首饰——参加文会总不能穿一身补丁衣服吧？
这一年的耗费，十两银子打底，三年就是三十两。
三十两银子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十年都不一定能赚得到。
他们强硬带着刘小蝶跟着整个村子往南边去，听说南边天气暖和，稻谷都是一年两熟的，肯定是日子富裕，不愁吃穿的。等他们到了南边，再给尹明写信说明情况，日后再说团聚也成。
逃难嘛，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尹父虽说略有些年纪，庄户人家三四十却也算身强体壮，原本有他护着，刘小蝶婆媳俩的日子并不算太差。
可偏为了阻拦别人抢夺他们的粮食，尹父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日子自此就艰难起来，粮食被人抢走，没吃没喝不说，尹父这伤势还耽误不得。
这生死关头了，自然也顾不上避讳什么了。路上遇见死人，婆媳两个也会去摸些死人钱，虽说钱财不能当粮食，但没钱财也不行。
可这种事儿做得多了，总会遇到鬼。
刘小蝶在一个死人身上，摸到了一封信和一个账本。
这封信说的是河水决堤的事儿，账本则是当年修筑河堤的账本。
刘小蝶和尹明刚成亲，这个时候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尹明闲暇时候也曾教导刘小蝶读书识字。这账本无论看不看得懂，但这信她是看得懂的。
是一个叫卫诚的人，写给一个叫李茂的人的。
说他无意间发现了一本账本，这河堤可能是修建的有问题。
刘小蝶虽然是个乡下妇女，却也知道这事儿可严重了，修筑河堤多少人呢，当年征收劳役，若不是尹家有个尹明，尹父都得被征走。
哦，那会儿她还没嫁到尹家来，她还是刘家女。她的兄弟，她的父亲，都曾经是去修过河堤的。
甚至，她的同村有两个长辈，是死在了修河堤的时候——一个是被水冲走的，一个是劳累过度，猝死在石头场的。
可现在有人说这河堤有问题，她立马就想到了贪官污吏这种事情上。
当时她是想直接找个官员将这账本给出去的，可后来又想到官官相护，最重要的是，正逃难呢，哪儿找官员去？真要找得到，他们还用逃难吗？
她又怕随身带着这东西，万一被水冲走了，或者被人抢走了怎么办呢？于是就找了地方，用油纸将东西给裹好藏了起来。
也是巧，她这边刚藏好东西，就立马有几个男人找了过来。
还问了刘小蝶有没有见过那死者的尸体，刘小蝶下意识的就摇头了。那几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扒了刘小蝶的衣服搜身，这一幕正好被找过来的尹母发现。
因着尹母的出现，刘小蝶捡回来一条命。同时，也因为尹母觉得刘小蝶不干净了，配不上尹明了，就话里话外的表示要休妻。
偏逃难时候，谁也离不开谁，刘小蝶一个孤身女子，没办法单独走。尹母带着个断腿的男人，也没办法单独走。
尹母就干脆自己做主，将刘小蝶卖给了另一个逃难的男人，要求就是那男人带着他们一起逃走。再加上尹母手里还有些死人钱，一方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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