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一大截山路才转向石路,前半段路程甚至连个人影都没瞧见,沈姒音打心底佩服。

为了找一块偏远地带,在这么大范围的山区打造别院还不被人发现,能做到的估计也只有太子景珩了。

作为所有皇子里最过聪慧,又能文能武的人,景珩自然是最惹皇帝欢喜。

想到这里,沈姒音不由有些头疼,她失了部分记忆,实在不知还要跟多少个人扯上关系…

眼看就要到景安王府,景珩利落的从木箱里掏出一样东西。

沈姒音好奇扫了一眼,是一个袖箭。

有点不太一样的,袖箭…

“这是我花费半年时间专门为你打造的兵器。”

“它不同于一般的袖箭,此器共有三样致命武器,一是柳叶飞刀,二是银花针,三是剪头,上面皆涂抹了毒物,且发射速度极快,必要时你可拿它来保命。”

说着,景珩将那东西塞进沈姒音的手心。

片刻,他又拿出一袋药粉一同递给沈姒音,起码包了有五层布。

“这是毒药,用时将它用水冲开,再将袖箭放里面浸泡十个时辰,过程中务必要小心,不要沾染到,会腐蚀皮肤。”

“怕你蠢笨,解药我已经派人去研发了,三日之内会送到你府上,如若不小心沾染,定要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涂抹上解药。”

沈姒音一听来了兴趣,竟还有这般稀奇的玩意儿,她小心翼翼接过打量半天将其藏在了袖口。

似是还不放心,她低声询问:“被楚玄澈发现了怎么办?我要藏起来使用吗?”

言出,景珩唇角轻弯,笑意未及眼底便又收敛起来:“没事的,王妃大可放心使用。”

“他若问起,就说一年前大婚本太子缺席没备厚礼相赠,如今就都还上。”

“好。”

随着马车逐渐慢下来,景珩先一步下了车。

沈姒音揭开帘子就见一只明晃晃的长臂,因肩上的伤,她也没法故作坚强,手自然而然就搭上了上去。

这一幕被楚玄澈等一行人尽收眼底,闲言碎语砸进楚玄澈的耳朵里,他面无表情,分毫不显醋意。

“人给你送回来了,王妃身上的伤我已请医师看过,没什么大碍,皇叔日后还是要上心一些,毕竟陆焱发现她时,可是在死人堆里,险些没了命。”

此话一出,陈婆一下子慌了,她拽过沈姒音从脑袋抚到腰间,又将一旁的小环拉在怀里查看伤势,眼看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她泪水一下子涌出来。

楚玄澈无心观望,他朝景珩微微弯了弯身:“那就谢太子殿下对王妃的救命之恩了,可否要进去坐坐?”

闻言,男人摆了摆手,他视线转向沈姒音,没有要多逗留的意思。

“既然王妃已然平安回府,那本太子便不打扰了,皇宫要事在身,告辞。”

说罢,沈姒音看过来,她抿着唇,眼尾却微微翘起来摆手告别。

景珩见她便换上笑脸,冲着点了点头。

待其上车彻底没了影,众人这才回府。

下人见此一幕纷纷冲过去替沈姒音提东西,欲要将那袖箭也捎带拿过,她却骤然收手,开口婉拒:“这个不用,我自己拿着就好。”

楚玄澈垂眸一眼看得是何物,他不用猜也知晓是景珩赠给沈姒音的。

不过他无心过问,扭头吩咐傅凛:“帮王妃安顿好东西,请她来后院一趟,别带任何人过来。”

“是!”

等沈姒音再抬眼,楚玄澈已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她盯着那个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到底是在跟他赌气。

明明在天界时,他还是跟在自己身后用命相护的人。

如今下到凡界,却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要派人时刻盯着自己。

沈姒音说不准对他的感情,虽不在意这些情情爱爱之事,但看到楚玄澈没有半点波澜,还是难免会有些伤情。

“王妃,我帮您。”

话音刚落,沈姒音手中的东西就被傅凛一把夺过往屋里搬。

多多少少,算上后头的,也有个十多个箱子。

景珩嘴上说是补大婚的厚礼,实则全是给沈姒音购买的必需品。

……

“殿下,我查过了,昨夜戌时根本没人出没在那块地方,那些刺客莫非是沈小姐自己处理的?”

陆焱手提着剑,气喘吁吁坐了下来。

闻此一言,景珩眸子微微一抬,漾出笑意来,他掏出一个女子发饰出来,手指轻轻磋磨。

是给沈姒音包扎时取下来的。

“这么说来,音音会习武,那再好不过,起码今后我也能少操点心了。”

“之前以为我那皇叔会保护好我的音音,咱们便也收了手,现在看来,是我高看他了。”

景珩说着眼神就变得狠厉起来,他忽而将发饰紧紧攥在手心,声色低沉了几分:

“其他人我不放心,从今往后,你领几个身手敏捷的人继续暗中保护景安王妃,谁若伤她,直接出手,不用在乎身份也不必留活口,务必护她周全。”

“另外,派人彻查那夜对音音动手的刺客来头,把幕后的人抓出来。”

“属下遵命!”

话落,景珩将那发饰收回,随即撩开帘子注视起王府方向的位置。

回想起初见沈姒音,是在那场宫宴上。

贵妃遭人陷害,百口莫辩,圣上大怒欲降罪于其,是沈姒音不顾爹娘阻拦,一路小跑到跟前替贵妃澄清。

他还记得,那时沈姒音强装坚强的样子,她句句在理指出事件可疑之处,背过身却在偷偷用衣襟擦拭手心的汗。

虽成功为贵妃洗白,且得圣上赏识,但沈姒音离宫前还是遭受到有心之人的报复。

那时她在水里扑腾,他就在岸上看。

最后跳水施救,却忘了自己也不识水性,万幸他劲大,指头死死扒住地面才将她拖上岸。

往后每次见面,她都给自己带来一瓶药,每逢惹父皇生气,也都是她给自己出主意。

那会儿他就觉得,沈姒音这般聪慧的人,应与自己为伍。

想到这里,景珩下意识伸出手回味,当时磨掉了厚厚一层皮,到现在纹路都还没恢复完全。

他想,是值得的。

-

沈姒音听的一头雾水,干脆不再追问缘由,乖乖跟着傅凛走了。

刚到后院,就见正在练剑的楚玄澈,沈姒音不免回忆,在天界时,他也是这般挥剑一次次跟自己斩杀妖兽。

一时出神,傅凛做了个请的动作,拉回沈姒音的思绪:

“王妃,王爷有要事与您商议。”

沈姒音闻声慢半拍的点了点头,随即抬脚走了过去。

楚玄澈看到来人一把收回了剑,示意她坐下谈。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而坐,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楚玄澈纠结半天,还是率先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昨日之事,是本王对不住,没能及时出去寻你。”

沈姒音愣神,而后撑着下巴,一脸戏谑的盯着楚玄澈,毫不留情的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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