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崔面容扭曲一瞬,随后笑:“那便同我们一道用膳罢!”
周浮生不做声,俨然唯宝璎的话马首是瞻。
宝璎还未原谅王崔,故意同他唱反调:“你真是好不讲理,怎么不将饭食端上来,还劳累我下去一趟?”
王崔抚额,只好又吩咐崔贵将饭食送上来。
宝璎一见崔贵便蹙眉,崔贵也知晓自个儿说错了话,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只草编的蝴蝶哄宝璎高兴。
宝璎睇他一眼,骄矜伸手接过,此桩事便算了了。但她心中还是觉着有些儿不舒服,便问崔贵:“我们仨自小一块儿长大,你怎的光向着他,不向着我?”
崔贵面容皱成一团儿,心道这有如何好比?再者说宝璎姑娘生来千娇百宠,将他家郎君当狗使唤,连带着他也吃了不少苦头,哪里偏向的起来。
王崔见状表忠心:“好宝儿,我从来都是向着你,你瞧我,我都随你姓王哩!”
崔贵听王崔这番话,原本想说好话的心似沁在冬月的冰水里,凉个透,敢情他二人都姓王,独他个姓崔的是个外人。
“是哩!是哩!你二人都姓王,就我与浮生是外人。”
说罢,崔贵便端着碗筷要拉周浮生出去,却不想周浮生看着瘦削,崔贵儿一时竟没拉动。
宝璎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崔贵自觉受辱,冷着面坐到离那二人最远的地界,埋头吃饭,俨然要孤立他二人的模样。
宝璎长吁短叹一声,心道她不过问句话,崔贵气她又是哪般?真是好没道理!
王崔将饮子送到宝璎唇边,哄她润喉。
这一厢其乐融融,周浮生忽道:“奴愿随姑娘姓王。”
王崔动作微顿,抬眼微微冷笑:“你一个半路捡来的奴仆,沿用你以前的名姓就是,何必再大费周章?”
宝璎却说:“王浮生,周浮生,我听着还是王浮生好听些哩!”
崔贵斜他二人一眼,不开腔。
王崔只道是宝璎天真单纯,被这面皮迷了眼,只想着到下一处将这心怀不轨的仆从扔下。
他收敛了神色,嘲她:“全天下的人都随你改姓王可好?若是别人街上唤王三,谁知晓是唤你王宝璎?”
宝璎果真被他激怒,她恼:“你这是说的甚话?怎的又同我扯上关系?我不过怜惜他一腔忠心罢了,何必这样阴阳怪气!”
王崔不说话,摆明不信她。
宝璎气极,觉这一切都因王崔而起,气急败坏就要咬他。王崔作势要躲,实则将手臂往宝璎跟前送,宝璎下手极重,王崔疼的龇牙咧嘴也不松开,势必叫那生了狐媚之心的周浮生瞧上一瞧。
这般打情骂俏,属实也落在周浮生眼底,似要戳瞎他双目。
这头宝璎不知,还得意扬眉,唇点朱水,好不诱人,王崔看的眼馋,喉结一滚便伸用舌尖去舔。
那旁周浮生看着觉这人实在不要脸,分明是只他一人改姓,非扯上全天下人,可怜他姑娘被这一番混科打岔含糊过去。
现如今又作出此等浪荡行径。
他哪里晓得,宝璎话出口便已后悔,想到老道断言,她顺着王崔的话赶话,若是真让周浮生改姓王,她总觉于心不安。
宝璎把王崔推开,道:“浮生啊,你且就姓周罢,免得……唉!”
王崔被她这番不情不愿的话说的心口淌蜜,只觉不管外人如何惑主,宝璎始终偏心他。
周浮生心中则更加怨怪,叹仙灵识人不清。
吃过饭食,外头风光正好,宝璎便拉着王崔一睹田园风光,又吩咐周浮生拿些银钱带着崔贵出去宽慰一番。
周浮生便照做。
此番指点天下的做派,倒让宝璎觉自个儿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
她便让王崔唤她宝璎大王,王崔唤了,恰逢身旁经过一顽童,顽童笑她:“羞羞脸,这般大的人也要做家家酒?”
宝璎问:“我不像山大王?”
顽童没想宝璎会回她,乍一见那张美人面,羞愤的涨红脸,扭捏道:“像的像的,大王您安。”
宝璎听得乐呵呵,王崔凑过来问顽童:“那我可像大王王后?”
顽童摇头,王崔不喜,就伸手揍他,宝璎也像模像样去拦。
二人打闹一番,不知何时被那顽童引到池水边,顽童指着池塘里的荷花问宝璎:“大王您瞧,我家的荷花开的美不美?”
宝璎点头,王崔便要掏银钱,被顽童拦住,顽童道:“我大哥尚未娶妻,大王若嫁,便以池塘为聘。”
宝璎失惊:“竟这样大的手笔?”
顽童更加得意,宝璎问:“你大哥生的可美貌?”
顽童犹豫半晌,偷偷靠近宝璎,低声道:“美貌哩!”
宝璎不信,心道:这小童长相平凡,兄长大抵也如他这般,她才不信哩!
遂拉着王崔要走,顽童连忙上前拦却被王崔一把挥开。
王崔回头看他:“我站在她身旁,你且瞧不见我?现在呢?现在可瞧见我了?”
顽童揉了揉屁股,这人不开腔他还以为是姑娘身边的狗腿子勒。
顽童道:“我兄长貌不貌美,见一面不就知晓?”
王崔眉眼微动,怒这顽童不通眼色,瞧不见他与宝璎是一对,哪里需要他来牵线搭桥。但他怒而不发,要瞧这王宝璎如何作答。
幸而宝璎嫌弃天色渐晚,挥手:“不见!不见!”拉着王崔要回客栈。
顽童还想再追,忽听有人唤他,他便蔫恼往回走,至一处茅屋,从里走出一个面容俊美,姿态清冷的郎君。
“你怎的还不回家吃饭?”郎君问他。
顽童挠头,嘴上道:“我方才见你画像之上的美貌女子,便哄她做我嫂嫂,请她来见你,这才耽搁。”
郎君怔了一瞬,遂黯然:“你怕是看错了。”
那王姑娘连见他一面也不肯,哪怕他千方百计寻去,她也当不识他,再者说,那样高贵的姑娘,怎会来这穷乡僻壤。
顽童闻言,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家中独他与瘸腿老母,若不是大哥接济,早在前岁冬母子二人已化作枯骨。
他道:“大哥心宽,我明日再去寻一番,必不会出错。”
穷郎君不言语,许久道:“那你带我去寻一番罢。”
那头日落西山,客栈简陋,宝璎只觉身下硬邦邦,身上的粗布褥子也磨的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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