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靠近厨房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了剁肉的声音。

池殊不禁放慢了步伐。

厨房的门半敞着昏暗的烛火将里面的人影投到墙面,漆黑的影子伴着粗重的呼吸声起伏。

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右手抓着一把巨大的刀不断扬起又落下砧板被狠狠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剁碎的肉泥溅上墙面白中混着暗红的血丝那道影子宽大的脊背弓起几近疯狂地用刀砍着面前的肉仿佛只知屠戮的机械。

池殊蹑手蹑脚地经过厨房。

他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一楼,绷紧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突然间,背后传来一道幽冷的声音。

“客人,您刚刚去了地下一层吗?”

池殊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去,看到一身漆黑的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面孔犹如枯朽的蜡像眼窝深陷一对眼睛死死注视着他。

他眸色微动。

……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

池殊很确信自己上来的时候附近没有任何人。

管家只是在试探他而已。

“怎么会,我只是在这附近转转。”青年面色如常,熟稔地露出一个微笑,“作为客人,我怎么可能会未经允许踏入那里呢?这也太失礼了。”

管家盯着他,满是裂痕的唇角往上拉起沙哑的声音不寒而栗。

“希望如此客人请及时制止你的好奇心不去探求潜藏于黑暗中的一切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他们始终都在注视着你。”

他缓缓挪动步伐干瘦的身躯消失在阴影中。

当傍晚十八点的钟声敲响

但这次女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准时到来过了莫约十分钟在玩家们逐渐不安的窃窃私语间门被一脸阴沉的管家打开。

他行了个礼。

“很抱歉各位客人出了一些意外怠慢了一会儿希望不要见怪。”

说这话的时候他针尖般的目光在厅内所有人的脸庞上扫过最终停在了那个青年的身上。

池殊正若无其事地摆弄着面前的餐巾修长的手指如蝴蝶扇动翅膀将它折叠成一朵玫瑰花的形状而后缓缓地抬起头来仿佛没觉察到对方目光里淬毒般的冷意似的弯起嘴角勾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

他们已经发现了女仆床下的那具尸体不翼而飞。

管家怀疑他进了地下室

但没有任何的实质证据。

他们无法拿他怎么样。

即使他这里是最大的嫌疑人。

女仆在管家的身后推着餐车走入。

她的脸色犹如纸一样煞白神色恍惚走路时双脚像悬浮在棉花上端菜的手不住颤抖好几次险些洒落。

在诡异的气氛中不明所以的玩家们用完了这顿晚餐唯一知道真相的罪魁祸首神色淡定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薛琅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看了池殊好几眼。

……总感觉那家伙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入夜后池殊回到了房间。

简单洗了个澡他坐在床头不紧不慢擦着头发忽然发现窗帘正在颤动。

灰白的布料不断鼓起又瘪下仿佛背后有无形的气流吹动着它。

他愣了一下。

自己没关窗吗?

池殊起身踩着拖鞋来到窗帘前烛光下它庞大的影子漆黑而怪异像怪物张开的巨口一刻不停地晃动着金属圈发出不安的声响。

帘子很长很宽足以藏下一个人而不被发现脚柔软的布料抚过青年光裸的手臂激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冰凉的水珠沿着未干的发滑过他的脸庞落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池殊缓缓伸出双手

他猛地往两侧拉开了它。

苍白的光线迎面倾泻而下将池殊整个人笼罩其间月光仿佛穿透他的身体如同穿透玻璃他裸露的皮肤几近透明给人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青年细长的影子被打在地板上在床尾扭曲而后爬上床面像抖动的波纹。

阴冷的夜风扑面而来池殊关上了窗子。

他房间的窗户正面向古堡后的花园一眼就能看见底下的蔷薇月光的照耀下它们暗红如血坟包上的十字架泛着冰冷的光。

低头看了几秒心头忽然涌起一阵古怪的违和感发自本能地池殊数了数十字架的数量。

一二三……五六……

七。

他重新数了一遍。

一二……

……六七。

还是七个。

幽冷的寒意悄然在心底浮起。

七个十字架。

可白天明明只有六个。

此时此刻它们正静立在墓地里微微倾斜像张开双臂即将倒下的巨人月光下它们的影子和

蔷薇一道颤抖。

等等……影子。

池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发现有一个十字架的影子,竟是和其他不同的。

它更巨大、扭曲,横着的短梁上吊下两根极长的线,在尽头,一个人影被挂住脖子,手臂垂落,裙摆下,纤细的双腿缓慢晃动着。

那是个被吊死的人。

一阵风吹过,绳索摇晃起来,尸体也跟着摇晃,在蔷薇如血海般的背景下,有种诡异的宁静感。

池殊拉上了窗帘。

多出的十字架……

目前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只能起到吓人的作用。

他不习惯在有光的环境下入睡,便熄灭了房间里所有的烛火,黑暗沉沉席卷而来,他闭上眼睛,试图酝酿困意。

古堡内静得可怕,尤其是在夜晚,万籁俱寂,仿佛连空气都停止流动。

池殊是个容易失眠的人,即使入睡,也睡得很浅,更不用说在危险的副本里。于是当第一下钟声响起的时候,他立刻醒了过来。

他睁开了眼。

入目的依旧是浓浓的黑暗。

这么快……就天亮了吗。

耳畔轰鸣的钟声还在不断响起,当敲响第九声的时候,池殊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了。

昭示早上到来的钟声只会响八下。

可现在……

钟声仍没有停止的意思,一下又一下,激起空洞冰冷的回响,无边的黑暗中,在他的耳膜嗡鸣,像不断下落的巨石,压得人难以喘息,直到第十二声,才终于停止。

一切又重归于令人不安的沉寂里。

池殊坐起身,点亮了床旁的油灯。

一星光亮燃起,烛火驱散了部分的黑暗,隐约照亮另一头高大的衣柜,桌椅,以及……墙上的画像。

画中女人的皮肤灰白而无光泽,唇色犹如干枯的玫瑰花瓣,她静静闭着双眼,却让人觉得随时都有可能睁开。

这幅取代了风景画的肖像给池殊一种无比阴冷的感觉,他不禁想到伊菲斯手记里提到的“来自画像中无处不在的注视”,对方被活活逼疯,哪怕将自己塞入床底,也要试图逃离它。

现在……画中的她正闭着眼。

池殊做了个深呼吸,并没有对此感到一丝一毫的庆幸。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有一日,女人的眼睛会彻底睁开。

如果他那时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或许就会和伊菲斯一样,难逃死亡的结局。

这大概就是触摸了走廊上画的代价。

之后池殊一直都没有睡着,虽然闭着眼,但他的意识始终都是清醒的。

早上八点的钟声响起后,他穿好衣服,在镜子前洗了洗脸。

寒凉的水珠沿着青年的脸庞滑落,浸湿他额前与鬓角的发丝。

他的面容过于苍白,以至于眼底的青黑显得格外明显,即使是天生的好相貌,也压不住那一分恹恹的病感。

尤其是不笑的时候,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浅茶色的眼眸愈显疏离与冰冷,配上高挺的鼻梁与血色淡薄的唇,整个人显出一种又俊又病的感觉。

池殊用毛巾擦了擦脸,叹了口气。

最近失眠的毛病好像又犯了。

看来药还是不能停,等出了副本就去买点吧。

打理好自己,池殊去了一楼的餐室,他今天来得比较早,里面只坐了两个玩家,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他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折叠餐巾。

薛琅进来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池殊那惨白如鬼的脸色,不由看了又看,最终忍不住道:“你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他们俩隔着一个空位,池殊扭头说:“没有,我本来就这么白。”

薛琅:……

想了想,他又道:“你昨晚遇见鬼了?”

池殊点点头,按着太阳穴:“画中的那个女人,过来找我了。”

闻言,薛琅心底一悚,但听对方那轻描淡写的口气,仿佛全没把这当一回事,他问:“你找到应对办法了?”

池殊:“没有。”

薛琅:“那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闻言,池殊歪头看了他几秒,露出一个微笑:“你想看我害怕吗?我可以表演一下。”

“……”

谢谢,你还怪照顾人的。

时间到了,女仆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依次将面包,鸡蛋,与牛奶摆上了桌,但唯独没有了肉。

玩家们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池殊自顾自拿了片面包,就着牛奶吃,面无表情,味同嚼蜡。

当然没有肉,有肉才怪了。

肉都被他当成任务道具上交系统了。

想到床底那具折叠的苍白尸体,池殊不禁有些反胃,但还是勉强将嘴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在这个副本中,他得一连七天顿顿主食都吃面包,等出去以后,可能再也不想见到面包了。

这时,池殊注意到,玩家间少了一个人。

四号位置的玩家。

他记得对方叫张晓,男性,

有着特殊身份……歌唱家。

一个莫名的联想闪现在他的脑海,池殊剥鸡蛋的手不禁一顿,又状若无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直到早餐结束,张晓也没有出现。

在座的玩家商量一番后,决定一起去四号房间看一看情况。

他们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来到张晓的房门前,忽然发现,这扇门并没有锁,而是虚掩着,只是缝隙太小,早上经过时谁都没有注意。

几个玩家率先走了进去。

本就不大的房间突然多了这么多人,瞬间就变得拥挤起来。

池殊缀在人群末尾,也没打算同别人挤,凭借身高优势,稍稍能看见里面的一些景象。

过了片刻,那几个最先进去的玩家走了出来,其中就有许巍,他摇了摇头,叹口气:“张晓不在里面。他失踪了。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进去看看。”

玩家间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在恐怖副本里,失踪二字,就约等于死亡。

池殊立在门边,视线穿过身前的几名玩家,扫过房间,这里的用具基本都很整齐,除了床铺凌乱一些,并没有可疑的痕迹。

房间的主人仿佛人间蒸发。

后进去的玩家在四处转了转,连几个柜子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特别的发现,正当所有人都已默认了张晓失踪的事实时,那名一直都一言不发的青年突然开口了。

“查查床底,说不定人就在下面呢。”

池殊的口气很随意,却引得玩家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床板下那条漆黑的缝隙。

它像一条怪物裂开的口,狭窄得只有可怜的两根手指长,几乎不可能藏下一个成年男性。

许巍瞥了他一眼:“池先生,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谁说我在开玩笑了。”

声音再度响起,倚在门框边的青年轻轻弯起嘴角,温和的笑容冲散了眉眼间的那份疏离:“只要把人的骨头都碾碎,血肉脏器紧紧压在一起,不就可以塞进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落在人们的耳中,却激起一阵寒意。

有的玩家已经动摇了:“那就看看吧……虽然不太可能,但试一试也没什么。”

许巍盯着池殊,后者微笑地看他,全然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

这个人,很危险。

许巍在心底说。

而且……不知为什么,薛琅和他走得很近。

还有薛琅的天赋……

啧,有点麻烦。

按捺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来到床尾的一角又有个玩家主动走了出来表示要帮忙他们两人一起用力随着咔吱一声巨响床板被彻底掀开。

一股浓郁的、腐臭的气味冲了出来。

胆小的女玩家已经发出尖叫柳琳面色煞白紧紧捂住嘴巴

许巍的脸色也很难看。

一具平整的尸体躺在地板上。

尸体的身下凝结着一滩黑色的血后脑勺满是灰黑的脑浆。

他的身体变得极扁犹如晒干的青蛙颅骨被压碎两只眼球从眼眶中暴凸出来面孔因恐惧而无比扭曲碎裂的双手至死还用力抱着肩膀仿佛这样就能蜷缩起来以躲避某些恐怖的东西。

副本的第一个死者已经产生了。

没有人知道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为什么死去猛然间许巍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神情从始至终都无比淡定的青年。

他太冷静了。

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以至于真正看到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意外与恐惧。

“你怎么知道他在床底?”许巍冷声质问。

他的话令其余玩家暂时从害怕的情绪抽身出来转而目光警惕地盯着池殊后者则是一副无所谓的神色。

“猜的。”

他轻飘飘给出这两个字视线对上其余玩家们不信任的眼神像是有些无奈似的叹了口气。

“好吧这是我的天赋嗅觉强化我闻到有尸体的气味就来自床下。”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就消解了大部分猜忌的目光。

异渊游戏中玩家的天赋杂七杂八但排除那些过于特殊的也能大致分为几类其中有一大类便是感官强化虽然嗅觉强化占少数但也并非罕见。

房间空气不流通对方站的并不远能闻见气味也算合理。

直播间中飘过一群问号。

【嗯?主播异能?是这个?】

【真的假的?】

【看不出来主播说真话时像假话说假话时又像真的】

【不是你们别被主播带偏啊人家摆明了是在演啊】

【啊?我还以为是真的】

【主播这么爱作死感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