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这一声并不是王容止说的。
而是那个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里的辛瞳说的。
谢清颜视线看过去,发现这个弟弟一直都是这么无声无息,好像哪里有王容止,哪里就有他。说起来也奇怪,辛瞳到哪里都穿的无比鲜亮,可也就是短短说话间,她却下意识的忽略了此人。
听闻东瀛有门叫做忍术的功夫,可将人心思气息都收起,谢清颜猜想他可能去学过。
谢清颜捏了捏指尖,稍微面对他,“为什么?”
辛瞳观她姿态,嘲讽一笑,鲜红的唇瓣如同浑身浴血的鬼魅,那样带着恶意,那样精准的扼住人的喉结,“嫂嫂如何还要问我原由?区区几千两银子,对王家不过是九牛一毛。嫂嫂一直在说钱不钱的,难不成是挪用了公账,以至于手上没钱了?”
许是吃了上次的亏,辛瞳再不去学那些世家教的“说话掩峰”,“说一半露一半”的道理。
他原也不是这样的性子。
谢清颜料想过他直,但没想到他这么直。
眼睛微睁,有些愣愣的看着他,过了半晌,忽的一笑,那笑容不全是无奈,更有一些一言难尽,“弟弟这是在说什么?”
“我管公帐,就算如你所说我在挪用,难不成公帐里连三千两都掏不出了?”
事实上公帐就是连三千两都没有,眼下虽不是年关,但却是季末,是出账的时候,入账是下月的初一。但这一点,除了管过家的,没人能知道。
这大概是辛瞳第二次吃了闷亏,反应过来后眼神阴郁,冷哧一声,也不接话,只是高抬起下巴,看着王容止,“我说不成,你说呢,哥?”
辛瞳持续释放的恶意,谢清颜不是感觉不到,她觉得莫名其妙。但事情若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能说的通——辛瞳的屋子里藏了一个女郎,那女郎一定是和他的关系极为亲密,所以辛瞳才愿意为她隐瞒。
也真是因为关系亲密,所以她这个后来者才会如此被排斥。
一时间,谢清颜眼皮突突直跳。
眼神从辛瞳的身上划到了王容止的脸上。
可时光令人成长,不光她,王容止也是。
她已经看不出王容止半分心思了,那个曾经少年郎君像是带上一层温柔的人皮脸,窥不出半丝裂缝,只是垂了眸,非常低的唤了声,“清颜。”
谢清颜肩头一颤,说不出什么滋味,但大概心里也是知道的。她不大快意,但是仍然轻恩了一声,等着王容止的话。
而王容止并不似表面那样的平静,他又岂会不知辛瞳是在耍脾气,他只是没有理由在否定谢清颜罢了,不是否定她的决定,而是否定她这个人。
人与人之间讲究眼缘,更讲究因果。
这因果,是他造成的。
王容止摁了摁额角,眼神在谢清颜和辛瞳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谢清颜身上。
准确来说,是定格在谢清颜的肚子上。无奈,愧疚,亦或者是说不清的情愫,让他的声音听起来万分复杂,“清颜,这件事还需要商议。”
王容止已然入仕了,中榜到如今不过月余的时间,他已将官场上那副场面话运用的炉火纯青,“如你所说,这件事确实省了不少银子,但王家的规格在不能降,眼下时局动荡,若是贸然换铺子,会让朝中大员揣测,揣测是否有了新贵,是否‘我们’这样的老臣不受恩宠了。一旦传递出这个信号,便什么人都能踩到我们的头上了……”
话音戛然而止,还有千白个道理的话,都堵在了王容止的喉咙口,他说不出话。
那是他娶的妻子,在陷入绝境时都能挣出一条路的妻子。初见面时,她清丽绝伦,高洁冷艳的不似凡尘中人。可如今那双毓秀的双眼只是轻眨了眨,眼珠子便覆上了一层灰。
王容止心里陡然升起一抹破坏欲,压了压唇,说:“这样吧,今日从我账上划三千两走,算做这一季的衣裳钱。待下一季外头太平了,我们在商议换下……”
“不必了。”谢清颜挺着肚子,慢慢站起身,她已经看出了这个郎君骨子里的冷漠,心里头寒意突袭,反而是让她变得镇定,“主君考虑的周到,都是清颜不曾想到的,此事是清颜大意了。以后也不必在提。”
委屈吗?
可能是有的。
谢清颜其实并不比男儿差,之前在谢家,谢帘栊总会与她说外头的时局,他从不吝啬教她父权王权的制度,更是会和她讨论这种制度带来走向,听的久了谢清颜也会分说两句,这时候谢帘栊会惊叹她的聪慧。
只是入了王家后,没人说了,渐渐的,谢清颜也就困在这后院里了,眼界也只停留在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上。
谢清颜嘲讽自己堕落,不曾想到这一层,才叫辛瞳捏住了命脉,无可反驳。眼下虽千衣铺子的人走了,可不知道何时又会来,这三千两的重担重新压在身上,沉甸甸的。
她只勉励自己,下次在行事不可如此莽撞,可纵使这样想,委屈的意思却没有丝毫停止,反而化成了一股气在身体里乱撞。
谢清颜腾的一下坐起,汲鞋,下榻。
天色已晚,谢清颜出现在门口时,将守夜的婢女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问,“夫人这是去哪儿?也不披件衣裳,夜里倒春寒还是冷的。”
谢清颜头也不回,“学忍术。”
这一句不过是玩笑之言,但谢清颜说的太认真,以至于婢女都信以为真。
要知道谢清颜幼年不得杨氏喜欢,谢家的私塾连旁支庶女都能去,唯独她不能去。好在私塾的先生人很好,对她坐在外堂偷听偷学的行为,睁一只闭一只眼从不说破。
这才让不至于让谢清颜大字不识。
是以谢清颜对学业一向有着极强的求知欲,遇上书里面所写的不懂之处,会较劲的想方设法的弄清楚。发展到后来,谢清颜对那些晦涩难懂的书更是了如指掌。
婢女是从谢家就跟来的,自然清楚谢清颜的秉性,如此见她摆摆手,便没跟着来。
而谢清颜说完这句话也并不是真的想去找辛瞳,她的无辑之言,全凭猜测,总不能真的靠联想去找人。
她只是太闷了,想走走。
白天和晚上将容园切割成两个不同的景象,空无一人的环境里,似乎影有风动。
谢清颜定睛一看,不过是只猫儿。
那只猫长得浑圆可爱,通体雪白,可双眼周围却带了一圈黑,像人类的黑眼圈一样,看着又窘又可爱。谢清颜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可容园哪来的猫?
谢清颜有些警惕,脚却下意识追了过去,她极爱这些毛绒绒得东西。但猫与人一样,皆有寿命,谢清颜不愿与其有羁绊后,接受它们的离别,索性就不养,将这股情感扼杀在摇篮里。
大抵越是克制,就越喜欢。
那只猫儿走的慢悠悠的,一步一步晃着圆滚滚的屁股,就像是在引人去摸似的,谢清颜也跟着一步一步的走起来,可忽的,那只猫儿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忽然张开嘴,一跃跳进了草丛。
谢清颜的心跟着一紧,害怕这只猫受到了伤害,可其实此时如果她够理智一点,就会发现那只猫张开嘴时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切发生不过就在刹那之间,衣摆委地的刹那,谢清颜瞳孔微微放大,而那只猫被捂了嘴,大大的圆眼睛也惊厄的瞪着,那琉璃似的眼珠子和乌黑的眼圈融成一体,在半人高的草丛里,露出和谢清颜一样受惊的神情。
“主君从酉时初就来园子了,到现在还在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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