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车站时，宋砚辰已经在等我了。
这次他把酒店订在市医院附近，坐地铁过去还要一个多小时。
他站在出站口，穿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提着一袋零食，看起来比上次见时瘦了一些，但眉眼间精神了些，大概是休假在家休息好了。
“来了？”他见我出来，接过我手里的包，顺手递过来一瓶水。
“嗯，等很久了吗？”
“我也刚到。”
我跟着他走进地铁站。人很多，他把我圈在身前，护着我上了车。
出了地铁站的时候，外面下起雨了。
雨点斜着打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下意识地把手放回口袋里，想加快脚步往地铁出口的屋檐下走。还没迈出两步，一只大手从旁边揽过来，搂住我的腰，温热的感觉瞬间裹住了我。
“我抱着你走。”
“好。”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风雨里多了一对相拥前进的人，伞很小，他大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雨水打湿了他的外套。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像是在跟全世界抗衡。
酒店离地铁站不远。房间门推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迎面扑来，房间不大，但被套铺得很平整，桌上放着几瓶矿泉水，一切看起来整整齐齐。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窗帘拉了一半。
我进卫生间洗手，出来时他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我出来，他放下手机朝我伸出手，我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他拉进怀里。
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亲吻落下来的时候，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外面风雨没停，屋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结束后，我靠在他怀里，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早上起得太早，加上这一路的折腾，我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声，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我翻了个身，小腹传来一阵阵闷闷的疼，不算剧烈，但绵绵的，一阵阵地往下坠，我下意识地蜷起腿，伸手捂住了小腹。
“怎么了，媳妇？”他刚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我的动作，走过来坐在床边。
“肚子有点疼。”
他没多问，直接把手伸进被子里，温热的手掌覆在我的小腹上，慢慢揉着。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传过来，驱散了一点点那闷闷的痛感。
我靠在他的肩头，沉默着没说话。
“好点没？”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我。
“好些了。”
“那晚上带你出去转转，吃点东西，晚点早点睡，明天一早去医院。”
“好。”
那天晚上我们在附近走了走，去看了场电影，又去吃了点烧烤。
他难得有耐心，没看手机，全程听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偶尔回答我几句。晚上回到酒店，我们很早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就被闹钟叫醒了。
天还没亮透，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手机，把闹钟关掉之后顺势捏了捏我的手：“起来了，去医院。”
“好。”
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喝了口水就跟着他出了门。
医院就在附近，走过去十来分钟，早上抽血的人不多，排了一会儿就轮到我。他站在我旁边，看着针头扎进去，我别开了脸。
抽完血，护士让我们下午两点以后过来拿结果。
我们回到酒店，暂时也没什么事。
他拿着手机刷了一会儿，突然翻身起来，说出去买个早饭。我说我不饿，他说他饿了，就下楼去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门开了。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味道。我正靠在床头刷手机，他端着碗凑过来，冲我哈了一口气。
那味道直冲天灵盖，呛得我立刻偏过头去，嫌弃地推了他一把：“你吃大蒜了？”
“吃了，怎么了？”他一脸坏笑，反而故意凑得更近，嘴唇往我脸上贴，“来，亲一个。”
“去去去！”我伸手推他，差点把他手里的米线打翻，“快走开，臭死了！”
他被我推开，也不恼，端着碗坐到沙发上，一边吃一边嘟囔着：“这就嫌弃我了，哎，人心不古啊。”
他故意做出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眉毛耷拉着，嘴角往下撇。我本来还想瞪他，结果看着他那副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自己闻闻，这能下得去口吗？”
“就要亲，不亲就是嫌弃我。”他嘴上说着，还是把碗放下了，拿纸巾擦了擦嘴，凑过来飞快地在我脸颊上碰了一下，“先盖个章，等我去刷个牙再跟你算账。”
他在卫生间里待了好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还故意张嘴对我呼了口气：“现在呢？”
“还是臭。”
“你完了，小东西。”
我笑着没理他。
那一刻，房间里弥漫着米线汤料的味道，还有他身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我好像短暂地忘记了我们之间那些芥蒂，忘记了他之前那些冷漠的瞬间。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去上了个厕所。
低头的时候，我看到了内裤上有一片淡红色的血迹。
那个颜色很淡，不像是生理期，却又实实在在地提醒着我什么。我坐在马桶上愣了几秒，心跳很快，昨晚小腹的隐痛和这抹血色连在一起，让我有些慌。我拽了张纸巾擦干净，洗了手，推开门出去。
他正靠在床头看电视，见我走出来，眼神落在我脸上：“怎么了？”
“有一点出血。”我坐在床边，声音有些低。
他坐起身来，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低头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常吗？”
“不知道。”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往外走：“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买什么？”
“卫生巾啊，你先垫着，别弄到裤子上，下午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
他走得很快，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已经放晴的天。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还带了一杯热奶茶。我接过袋子进了卫生间处理了一下。
下午去医院拿结果的时候，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化验单递到医生手里，医生低头看了看，平静地跟我们说：“没怀孕，可能是近期情绪波动大，或者作息不规律，导致激素水平不稳定引起的异常出血。注意休息，再观察几天，如果持续出血或者腹痛加重，再过来复查。”
听到“没怀孕”这三个字的时候，我松了口气，压在心口好几天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转头看他。
他正站在我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像是没听到医生后面的话，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对着医生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我们拿着化验单走出诊室。走廊里人来人往，他走在我身边，没有说话。我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侧头看着我，眼底有一丝我没抓住的情绪，“走吧，没事就好。”
我低下头，把那点微妙的情绪压了回去。
出了医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笑着跟那头说了几句什么，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晚上有个饭局，我战友，还有他女朋友。一起去，行吗？”
“我······”
“去吧，都是熟人。吃个饭唱个歌就回来，你不是明天下午才走吗？”
我想拒绝，但看着他的脸，还是点了头：“好。”
因为小腹还疼着，我走得有些慢。他停下来等我，手轻轻扶了一下我的腰：“能走吗？”
“能。”
我们去得比约定的时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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