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谢岑睡得比预想中安稳,一夜无梦。
早上九点,闹钟准时响起。
她洗漱完,做了简单的早点,又用二十分钟回复昨晚积压的工作消息。
社交软件和工作软件的所有红点依次被点掉,沉在最下面的好友申请通过提示才映入眼帘。
闻烬的头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色蝙蝠,只在右下角露出两点暗红。
倒是很符合他给人的感觉。
谢岑顺手改好备注,将昨晚重新整理的合租守则打印出来,放在客厅茶几上。
一共十二条。
公共区域的清洁频率、生活垃圾分类、夜间音量、物品损坏赔偿等等,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条是新加的:为避免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没有其他相熟的人在场时,任何一方身体不适时,应及时告知另一方。
谢岑用玻璃杯压住纸张,正准备离开,视线落到餐桌上,她发现昨晚那张便签已经被收走,位置上放着一只新的玻璃杯。
杯子下面压着一句回复。
—可以。
仍旧没有多余的话。
谢岑挑了挑眉,将纸条收进包里。
至少还算配合。
-
阳美广告离公寓只有两个路口。
谢岑以前每天通勤一个多小时,偶尔遇上地铁故障,时间还要翻倍。如今步行十分钟便能坐进办公室,她难得在九点半以前喝上了公司的咖啡。
电脑刚打开,程真便抱着一摞资料推门进来。
“救命。”她把文件放到桌上,“中寰又改需求了。”
谢岑点开屏幕最上方的邮件,问道:“改哪里?”
“几乎全部。”
“那不叫改需求,叫重新立项。”
程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生无可恋地搭在桌边:“他们下个月要上线新游戏,原本说做常规预约宣发。昨天半夜忽然发来消息,他们前阵子在零点开放了一个问卷测试,早上会把已有的分析给到我们,让我们把投放重点放在长期失眠、夜间活跃的高压力人群上。”
谢岑往下翻了两页。
项目名叫《命运回响》,是一款偏暗黑风格的多人在线游戏。
游戏的核心宣传概念只有一句话: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你愿意付出什么?
问卷下面列着职业、收入情况、健康状况和近期情绪等选项。单独看每一项都算常见的用户调研,合在一起,却详细得过了头。
“健康状况为什么在广告画像里?”谢岑问。
“客户说是为了区分用户精力,方便安排活动节点。”
收入水平放在这里可以理解,不过谢岑还是问了一句。
程真说:“消费能力评估。”
“近期情绪?”
程真卡了一下:“提高文案匹配度。”
谢岑抬头看她。
程真举手投降:“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诡异。昨晚我已经跟他们聊过了,但徐总说这只是内部测试,不会对外公开,也不会采集真实病历进行分析。”
“重点不在这。用户选择‘长期失眠’和‘重大疾病’这种选项,就已经不是普通游戏宣传了。”
谢岑将文件往回翻,在那一页做了个记号。
“这几组标签先删掉。供应商名单给我,所有原始数据和分析报告只能留在公司后台,不能外发,剩下的我再去跟客户沟通。”
程真没有立刻答应。
谢岑看出她的迟疑:“已经发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程真坐直身体,抢在她开口前解释:“客户这周五就要看第一轮投放预估,只有不到五天时间了,供应商那边需要时间提前跑模型。我确认过,没有具体的个人信息,只有分类标签。”
“标签已经足够识别出某类群体了。”
“我知道。”程真的语气也硬了些,“但项目不是只由策划部决定。客户要节点,媒介要数据,技术也需要时间。”
谢岑看着她,没有说话。
程真与她共事五年,最清楚这份沉默意味着什么。她别开脸,补充道:“我会让供应商停止处理。”
“好。”谢岑又说,“这次我跟你一起去见中寰。”
程真皱眉:“这是我的项目。”
“我知道。”
“你每次说‘我知道’,下一句都是你来处理。”
谢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只是想避免项目出什么差池,但程真的反应却像是她越界了,而且十分严重。
可她分明从来没有从程真手上抢走过什么。
“我不要你的项目。”谢岑将文件推回去,“我只参加这次会议,沟通追加宣发的问题,后续仍由你负责。”
程真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把资料收回去:“明天下午两点,A12会议室。”
走到门口时,她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问:“对了,你那个室友怎么样?”
“没怎么样,我们之后只说过两句话”
“是不是让你别碰他的东西?”
“让我注意伤口。”
程真表情顿时复杂:“更奇怪了。”
“你先把问题解决再操心别人。”
“知道了,谢总。”程真轻快地回答。
门被关上,办公室重新安静。
谢岑低头继续看项目资料。
《命回》的游戏美术风格很成熟却具有特色,角色立绘和场景设计都没有问题,只有一组阵营标识的暗红色纹图案格外突兀。
那图案像层层交叠缠绕着的荆棘,又像某种被抽象处理过的血管,紧密包裹着中间伤痕累累的夜莺。
线条并不复杂,谢岑看久了,却生出一种不舒服的、莫名的熟悉感。
她放大图片,正准备细看,视野却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电脑息屏,而是她眼前好像被覆上一层黑色薄纱。耳边的声音迅速远去,模糊不堪,心脏跟着重重跳了一下。
谢岑撑住桌沿,闭了闭眼。
片刻后,一切恢复正常,视线中一片明朗。
她低头看时间,下午一点十三分。已经吃过早饭,不至于低血糖。
谢岑摇摇头,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含进嘴里,又随手在日历中给自己加了一条体检待办,而后继续埋头工作。
一整天的会议开下来,等谢岑离开公司时,太阳已经西沉,余晖落在柏油马路上,闪耀着浅浅的金光。
桐城今年是难得的冷梅,五月的晚风带着微凉湿意,花圃里的郁金香在路灯下轻轻晃动。
谢岑刷开门禁,进屋关门时,身后恰好掠过最后一点天光。
她进门换鞋,听见冰箱被拉开的声音。
闻烬正站在厨房岛台旁。
这是谢岑第一次看清他的全貌。
男人身形很高,黑色衬衫衬得他肩宽腰窄,脸只是上仍旧没有多少血色。
他似乎刚洗过脸,额前的黑发微湿,水珠沿着颈侧滑进衣领,手里拿着一只纯白的易拉罐。
谢岑的视线只停留半秒便收回来:“晚上好。”
“晚上好。”
闻烬把易拉罐放在岛台上,没有当着她的面打开。
“守则看了吗?”谢岑问。
“看了。”
“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第十二条看了吗?”谢岑想了想还是问出声。
任何一方身体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