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江城夏天实在是闷热，都已经到傍晚了热气也没有下去。

吴月英在厨房里闷出一身汗，出来捧着搪瓷缸喝水，瞄了周围还没见闺女身影，开口问江大钢，“老江，闺女出去多久了？”

江大钢放下手里的竹筐，“闺女睡完晌觉就出去了，得有三四个小时了。”

江大钢瞅瞅天边落日晚霞，不放心出门去看看，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老小呢，咋也没见着人？”

吴月英洗了把手，“臭小子跑出去野了，别管他，到饭点就自己闻着味回来了。”

老儿子她是一点儿担心，这小子一年到头除了上学就是天南地北的乱窜，不到饭点儿见不到人，江大钢点点头，脚步急匆出门找闺女了。

此刻正是吃晚饭的点儿，胡同里烟熏缭绕，各家婆娘蹲在家门口捣腾炉子，切菜烧饭。

江雪宁去了趟供销社溜溜达达往家走，手里拎着一斤鸡蛋糕跟两块茉莉花肥皂，这都是刚才倒霉蛋江泽文赔偿的“精神损失费”。

在末世整天砍丧尸，哪有这么悠闲的时刻。

她刚溜达到胡同口的梧桐树，江家南就跟峨眉山的猴儿一样窜了出来，“姐，你回来了？”

江雪宁：？

哦，这是她那便宜小弟。

江雪宁懒洋洋嗯了声，见江家南圆头圆脑一个黑小子，一张小黑脸晒得汗津津，眼睛骨碌碌转，瞅见香喷喷的鸡蛋糕，馋的直咽口水。

江雪宁：“想吃？”

“嗯嗯。”

江家南小鸡啄米点头，七十年代鸡蛋糕可是稀罕点心，要钱又要票一般人家可吃不到，江雪宁捏着牛皮纸递过去一块，江家南受宠若惊，惊讶，“姐，这是给，给我吃的？”

江雪宁笑道，“来一块？”

她挺喜欢这便宜小弟的，一看就是个聪明娃儿。

江家南立马乐颠颠接过来，嘴里好听话不要钱一样往外蹦，一口一个亲姐叫着，江雪宁笑眯眯听着，心道臭小子还挺腻歪，姐弟俩回家路上遇见了前院的何曼洁。

何曼洁在纺织厂当临时工，纺织厂宽大的工装被她别出心裁成掐腰款式，走起路摇曳生姿，很吸引人。

江家南愤愤咬了口鸡蛋糕，嘴里哼哼，江雪宁黛眉一挑，认出了这就是原书中把自家大哥当舔狗的养鱼大王。

何家住在屠宰厂前院，何父早逝，家里就三口人，刘金花、何曼洁、何建设。

刘金花是个重男轻女的，对女儿不在乎，满心满眼只有何建设，一门心思抠抠索索过日子，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份花，就是为了攒钱给儿子娶媳妇传宗接代。

七十年代学制是五二二，也就是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

何曼洁读到初中顺利毕业，何建设勉强读到小学，初中没考上，本来想去当兵，体检没选上，刘金花求爷爷告奶奶，把儿子塞进了屠宰厂车间，这也算是端上饭碗了，奈何何建设只是临时工，加上长相酷似大猩猩，找对象实在是不占优势。

而何曼洁长相胸大屁股圆润，很符合这个时代“好生养能生儿子”的标准，追求她的小伙子不少。

刘金花母女眼高于顶，乡下的泥腿子、厂里上班的工人压根入不了她们的眼，一门心思想攀龙附凤，过好日子。

何曼洁在婚姻方面可是精明得很，她这辈子绝对不会下嫁，却一点没耽误她在鱼塘里养鱼，以前上学的时候，条件好的男生送糖送点心，上了班就打着处对象的名头，跟追求者去国营饭店吃饭，要各种票据。

有些追求者有脑子，何曼洁给点甜头才肯花钱，花的也是小钱，有些就蠢得不行，稍微勾一勾，就自动从鱼塘里往外蹦当小丑鱼。

很不幸江家大哥江家栋就是鱼塘里的一条笨蛋鱼。

江家栋性子忠厚，对喜欢的人掏心掏肺，何曼洁利用这一点，没少从他身上捞好处。

更可气的是，在原书里江家栋被何曼洁算计喜当爹，勤勤恳恳替人家养了十几年儿子，儿子长大成了混混，偷盗进了局子。

江家栋为还债四处打零工，九十年代严打，遇见抢劫的盗匪被打到瘸腿，一瘸一拐回到家，好嘛，家里一片狼藉，到外面打听听说进了局子，火急火燎到了公安局一看，原来是何漫洁跟人搞破鞋被抓了。

“........”

要不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呢。

江雪宁在小本本里给她记了一账，走在前面的何曼洁突然觉得脖子凉飕飕地，总觉得有什么黑恶势力盯上她了。

她摸着脖子回头，见到江雪宁细软盈盈不堪一握站在那里，心里酸溜溜的直冒气，从前她才是家属院一枝花，胡同里的那帮小伙子见了她哪次不凑上来献殷勤，现在好了，江家闺女一回来就抢了她的风头，心里能舒服才怪。

怪不得秦霜霜叫她贱皮子狐媚子，真是一点儿没叫错！

贱皮子！狐媚子！

刚打开精神力的江雪宁：嗯？

何曼洁在心里骂了好几句，才稍稍舒坦，理了理麻花辫，昂着头刚走进家属院，膝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中，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蹲儿。

“哈哈！”

江家南叉腰去喊小伙伴过来看热闹，幸福里胡同芝麻大点地方，几秒钟不到，胡同里的一群小孩子就嘻嘻哈哈跑过来看笑话，边看笑话边嚷嚷，“进家门不看路，一摔摔个狗屁股。”

胡同两旁屋头的窗子冒出一个个脑袋，嗑着瓜子，“何家丫头，这好好的咋摔倒了？”

“以后走路看着点，挺大姑娘眼神不好使。”

何曼洁是个窝里横，不敢当着外人面发火，在心里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尾巴骨钻心疼。

“闺女？”

江大钢从巷子里出来，使坏的江雪宁秒变乖巧，软软喊了声“爸”，他黑黝黝的脸笑得褶皱堆了起来。

“诶，闺女啊，买的啥好东西？”

“哟，鸡蛋糕，来爸给你提着。”

“谢谢爸。”

前院董大爷捧着饭碗蹲在门口扒饭，开口跟江大钢打招呼，“哟，老江你家亲闺女长得真俊，跟花骨朵一样水灵。”

江大钢长得五大三粗，一听有人夸他闺女，嘴角咧到老大，“好看，我闺女能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