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
修珩从门外进来,目光扫过屋内,对张和言说:“黄队在隔壁休息。你累了也可以睡,有问题我会喊你。”
说完他便随意坐到床边地上的地毯上,背靠床沿,面朝门口。
张和言坐在一旁沙发上,看了一眼床上纹丝不动的女孩,又瞥了眼门口方向。
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指挥官。”
修珩偏头看她。
张和言抬手指了指玻璃柜里的那部老式电话:“你对那部老式电话有什么想法?”
修珩的视线轻轻搭过去,语气淡:“未必是齐部长家里的那部,这个空间也未必是江弥建的。”
他顿了一下:“但目前可能性来看,大概率还是她生前搭建或者参与搭建的。那段录音应该是被有心人利用,也许是未肃清的叛党,想借江弥留下的空间咬我们一口。”
“根据现有信息,圭族没有大脑,除生存本能外,一切行动都按不同脉系的任务指令执行。有意识的脉系领导,智商也不过是四五岁的孩童,最多八九岁。”
说到这,他忽然停住。
这份关于圭族的报告不对外公开。
他也是偶然看到的。
正因为不公开,也正因为以他的权限还需要“偶然”才能看到。
他心里一直有疑惑。
张和言没有察觉他的停顿。
她心里有更急的事想要询问,偏偏每每话到嘴边又无法宣之于口。
修珩忽然抬眸看向安静的张和言,她眼里没有疑惑。
他神色微动语气随意道:“阿言,江弥先前和我们关系如何?”
张和言眼睛转了转,斟酌着答:“...你们关系还行,大家关系都还不错。”
修珩偏不想就此结束:“是么?可我们什么都不记得了。”
“如果说十八年前那场战争影响了我们小队全员的记忆,那也该只覆盖战时,战前或者战后。”
“为什么我们的记忆里都找不到十八岁以前关于她的一点痕迹?”
“可..可能是你们记忆的问题,毕竟..过去了很久...”
修珩语气依旧平淡:“人的长期记忆可以维持一生。”
“一些终身难忘的记忆都源于自身深刻的情感体验,我不太能信一个和我们自小长大的人会平白无故消失在记忆里。”
“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一件印象深刻的经历么?”
张和言垂眸,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什么情绪即将外泄涌出。
修珩用半分笃定语气,轻飘落下一句:"或者,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对么?"
“她怎么不存在?!”
张和言猛地站起身,声音骤然拔高:“她怎么可能不存在???她是江弥啊!她是你——”
话卡在喉咙,张和言突然愣在原处。
眼里的情绪还没退潮,理智先浮上来:他在套话。
局里已经给了完整的江弥档案,自己方才和黄凯的反应也是最好的证明。
指挥官怎么会蠢到去否定这个人的存在?
修珩的目光扫过她因激动再次充血的双眼,不带得意地轻飘飘压在她头顶。
他淡声,声音朗然:“她是我什么?”
张和言低眉看着面前坐在那里纹丝未动的男人,茫然过后是不亚于高空失重的后怕。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聊什么呢?”
——门口一道声音落进,打破了屋内紧绷的氛围。
两人同时望过去。
门口站着笑容拂面的黄凯。
他长腿迈开走进来,直接坐到修珩身边,又仰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张和言:“呦,阿言和指挥官汇报工作呢?但你是民安队二队队长啊,要汇报也得和局里汇报啊,对不对?”
他说着又看向一旁的修珩说:“指挥官,我这人心直口快,偶尔有些没情商的事说出来做出来,您多担待。”
修珩说不会,我也有刻薄和慢待,也劳烦黄队宽容。
黄凯说当然当然又看向张和言说阿言,刚刚是哥哥不对,一时情绪上头了,你别往心里去,回去哥请你吃饭。
张和言偏过头睫毛遮着情绪无声地坐在沙发上。
修珩说时间还早,阿言可以休息会,我俩值守,撑不住了喊你换。
张和言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躺在沙发上。
二楼终于在韩允缝完13件衣服后拿到了信息变化的节点。
副镇长也在被这群恶魔一连折磨十几小时后终于换了句话:“镇民喜欢外来人的眼睛,务必要扣掉自己的眼睛给他们。”
说完“砰”一声关上门。
程轩:“扣掉自己眼睛?认真的么?”
韩允说:“如果我们未来很长时间都要依靠这条规则,那我们见到镇民后只能躲远。”
周密算了算说:“我们上来后差不多过了10个小时,这么看变化频率极有可能是昼夜交替的12小时。”
“但要验证的话可能还要等12个小时后再过来试试,或者...再像刚刚那样高频敲门防止信息遗漏。”
周延鑫笑了笑:“可能性不大,应该就是你说的昼夜交替。”
“这样也能对的上。”
两个小时后,二楼四人确认副镇长给不出更多信息后才下来。
*
一楼。
修珩和黄凯坐在地毯上,后仰靠着床闭眼休息。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睁眼看向门外。
程轩震惊地走进来:“靠!世外桃源啊。说实话,二楼那些房间的锁也该打开。”
他走到茶几旁,摸了摸上面的零食和风干的开心果,淡淡挑眉,“啧,可惜了。”
周密走到床边,抱臂看向仍在熟睡的弥嫣,不自觉皱眉。
但眼见她呼吸平稳,又抿着唇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床沿。
:真是够可以的。
她在上面遭罪辛苦,这位在这床上睡得正香。
周延鑫和韩允进来随意找地方坐下。
周延鑫将情况简要说给修珩。
按周密给出的时间,信息变化频率可能是十二小时,但要验证,还得再等十二小时。
话没说完,床上的人突然缓缓坐起身。
弥嫣睡眼惺忪地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
程轩冷哼一声:“怎么着,大小姐,终于睡饱了?”
弥嫣搓了搓自己的脸看向坐在床边的周密,被对方重重白了一眼。
弥嫣:“......”
她赶忙重新扎好头发翻身下床,声音懒洋洋的:“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程轩声音激动到平稳,白白笑了一声:“我们几个仆人上刀山下火海累死累活,您轻松恣意的睡在床上,怕您出事,您身边还得寸步不离守着几个牛掰的保镖!”
弥嫣没应声。
她刚起来,脑子还是懵的。
周延鑫插进来:“好了轩轩,我们做这些是义务。弥嫣精神头够的话,可以多给些假设信息。很多推理都是她给的,不是么?”
程轩看着桌上风干的开心果,有苦说不出。
弥嫣眨了眨眼,扫了一圈房间:“这里是上锁的房间?”
修珩:“是。”
她走到门口,正要细看透明柜里的电话,门口突然出现黑袍副镇长的身影。
门高的关系,弥嫣只看到他的身体,看不见那张面具脸。
熟悉的记忆涌上来——
她担心对方又掰头突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身后众人也几步走近。
等了半天,副镇长都没什么下一步动作。
修珩看向周密。
周密比了个“12”的手势。
此前弥嫣她们上二楼向副镇长要信息时,修珩他们在一楼也遇见过副镇长,得到的信息是“拥抱走在路上的脾气不好的镇民”。
现在副镇长再次出现在一楼,距离上次信息过去十二小时。
副镇长依旧没进来,像在用身体丈量门高。
弥嫣脚下一动。
修珩蹙眉要拉她,没来得及。
她已经走了出去。
修珩无奈叹了一口气,眼神示意众人跟上。
弥嫣出了房间,来到一楼走廊,与那个两米多高的黑色身影拉开一些距离。
黑袍副镇长也很有礼貌似的给她让了路,轻轻转过身体,与她面对面。
一群人鱼贯而出,都盯着副镇长。
“祭祀日...快到了......新白...回来了。”
什么?
弥嫣和修珩对视一眼。
这信息和之前没什么相关。
副镇长停了两秒,又说:“镇民...不喜欢外来人的...眼睛。不要扣掉...自己的...眼睛给他们。”
副镇长悄然离开。
程轩激动起来:“这副镇长是大傻叉么?什么成分他?脑袋有病?不是刚在二楼说过得扣掉自己眼珠子给镇民吗?到底要怎样?”
周延鑫想了想:“大概一楼和二楼规则不太一样。如果这些房间是留给镇民的,那我们在一楼遇到镇民就得躲远,甚至要保护自己的眼睛不能给他们。但如果上了二楼,遇到回来休息的镇民,可能就得……给他们眼睛?”
这个假设让人不寒而栗。
修珩出声:“先去二楼看看。”
程轩举手:“我要申请休息!”
修珩眼风扫过来:“有进展后让你休息。”
程轩指着修珩看向众人:“谋杀!剥削!压迫!”
最后还得周延鑫连哄带骗将程轩弄上去。
所有人上到二楼得到副镇长的新信息:
【镇民喜欢外来人的眼睛,务必要扣掉自己的眼睛给他们。】
副镇长的门关死前,他上身还掰弯的状态,脑袋在腿侧。
一张“微笑人脸”倒盯着众人。
——啪。
门被轻轻关上。
周密垂眸想着什么。
修珩看了一眼二楼与一楼相同的布局,以及两侧上锁的房间,给了周延鑫一个眼神。
周延鑫双眼泛起白光。
弥嫣甚至说不清他手里的长刀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只见一把通体墨黑的长刀被挥舞两下,两排锁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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