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枝手脚利落,撤下沾染污渍的床褥,换了崭新干净的锦垫被褥,又取来王府世代沿用的女子月事带,轻轻放在榻边。
“小姐,这是府中制式的月事带,料子厚实,最是稳妥,您快换上歇息片刻。”
李清梦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伸手接过。入手的瞬间,那粗糙的触感简直喇她的手。
硬邦邦的几层粗布缝在外面,中间塞满草木灰,边缘针脚粗糙僵硬,比她缝的还差。两侧只系两根简陋布绳,款式古板难看,毫无设计可言。
她捏着那团又厚又闷的布,心底满是无奈,这就是古代女子赖以度日的月事带?
比她姥姥的三舅姨的裹脚布都不如,若是真用这个,只怕没走几步路就硌得大腿起红痕。
李清梦摩挲着粗糙布面,越看越不顺眼。在现代柔软轻薄,干净卫生的贴身用品,虽说价格还没有打下来,但放在这大昭盛世,竟是连王公贵胄的都这般简陋粗劣。
寻常市井女子,所用之物只会更加肮脏简陋,简直不敢细想。
她低声喃喃自语:“还是太落后了。”
兰枝在一旁整理衣物,闻言轻声附和:“自古女子皆是这般过来的,忍几日便好了,家家户户皆是如此。”
李清梦闭目沉叹:“没人愿意想罢了。这些男的皆视女子贴身琐事为腌臜私密,而女子们自己也羞于启齿。可他们何曾记起,自己也是从女子□□出生的。”
她缩在被子里脑中迅速运转,她手里不就正好有一处亏损的绸缎庄吗?
那绸缎庄专售高端产品,但价格又比寻常铺子高。权贵也不是冤大头,百姓更是买不起,年年巨额亏空。
她转念一想,这种高端绸缎京城不缺,那为何不改头换面,放弃华而不实的名贵锦缎,转做全京城独一份的女子贴身私用物件。
不仅要改良月事带,还要重新设计贴合身形的软棉亵衣亵裤,现代的抹胸也要安排上,还有日常闺中贴身小物等,都需要有。
这些都是日用品加刚需,世家才看不上这三瓜俩枣,正好便宜她了。这下既能把铺子盘活,又能实实在在做一些造福女性的事。
一想到这,李清梦像打了鸡血一样,连带着痛经带来的烦闷无力都驱散了几分。
她隔着屏风朝外唤道:“兰枝,去外间请殿下过来,顺便传管家入内见我,我有要事吩咐。”
外间厅堂。
言衡一身常服端坐案前,面前摊着未看完的公务文书,心思却不在纸上。
听闻她的声音,他没有半分犹豫,抬脚步入屋内。见她脸色苍白,明明身子不适,眼底却闪着奇异的光,只当她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他语气温和:“身子不舒服了吗,怎么不多歇着,可是腹痛难忍?”
李清梦摆摆手:“这点痛我早就习惯了。我找你和管家,是想把城南那间锦云绸缎庄,彻底改了营生。”
言衡走到塌边:“那铺子里年年亏空,闲置许久,你想怎么改都可以,我早已尽数交由你打理。日后有想法,不必经我同意。”
李清梦指着手里老旧的月事带:“那间绸缎庄主打高端锦缎,受众太少迟早倒闭。我想关掉绸缎成衣的生意,专门做女子贴身私用的物件。”
言衡闻言耳尖一热,他心疼她,不忍她吃这些苦,但他毕竟是男子,对这些贴身之物知之甚少。
李清梦接着说:“旧式月事带不卫生,伤身又难受。我打算重新改良版型,我和兰枝商量了许久,决定用细软的棉布做外层,内里用那种可拆卸的棉芯,还要分日用薄款和夜用厚款,干净透气,方便换洗。另外重新设计亵衣亵裤,剪裁贴合身形,不再像旧式衣物那般臃肿磨身。”
“另一个方面我也考虑到了,世家女子求精致体面,寻常妇人求干净舒适,我便分档位售卖,尽量满足到每一位女子。”
她语速轻快,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言衡听没听懂。
言衡悉心听完全程,虽有些词汇并未听懂,可她这种新奇的法子,旁人恐怕一辈子都想不到。
“我虽未能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但若是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让人尽数办妥。”
正说着,管家恭敬在外通报。
李清梦敛去笑意,正色吩咐起来:“管家,城南那间连年亏空的锦云绸缎庄,从今日起先不营业了。原有的库存,挑出上品用以制作贵女款贴身亵衣,其余普通布料尽数改制平价款软棉。”
“你即刻全城寻访手艺精湛心思细腻的女裁缝和绣娘,只招女子,不要男人。我稍后试着画出新图纸,不过只能画个大概形状。你们依照样式先做几个出来看看怎么改良,尽量做到形状相似又舒服。”
“另外,铺子正门悬挂雅致一点的新匾,里面设男女隔断帘,前堂用来迎客,内院用来做工,男子一律不得入内选购,避开世间闲言碎语。”
她在现代就是做策划的,对于这些早就信手拈来。况且她现在就是甲方,再也不用当乙方装孙子了。
管家越听越是震撼:“老奴谨记王妃吩咐。只是……开设这般专属女子私物的铺面,前所未有,市井恐有流言蜚语,非议王府行事出格、不拘礼教……”
李清梦神色坦然,假装高深莫测:“流言止于智者,何须在意庸人碎语。再说了,我自有很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就怕那些人到时候怂了。”
言衡微微颔首:“无需顾忌流言。王府行事,还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不然他这些年纨绔白当了。
有殿下发话,管家彻底放下顾虑:“是,老奴明白,老奴即刻着手筹备。”
待管家躬身退下,屋内重归安静。
事情吩咐完,李清梦一躺下,那坠痛又随之而来,她长呼一口气:“还是躺在床上最自在。”
言衡眉头微蹙,俯身伸手轻轻覆在她微凉的小腹上:“累坏了吧,身子不适,还强撑着理事。”
她此刻像咸鱼一样瘫在床上:“还好,但一想到这件事如果能做成的话,我将多么厉害,多么有成就感。”
她已经在脑海中幻想被这里的女子们封为月事大神了。只是这些法子前人肯定也想到过,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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