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
夕阳染红了天,勾勒出一条完美的曲线,连绵的山在落日映照下,熠熠生辉。
郊区两侧的树被夕阳普照,道路上树影随风摇曳,仿佛坠落人间的星星,为人们指引方向。
宴会厅门外。
一辆辆豪车有序驶入。
仰头望去,璀璨的建筑比余晖更为耀眼。
推开宴会厅大门,镶满碎钻的吊灯照亮了大厅,奢华之气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神迷离。
优雅缓慢的音乐声从角落中缓缓流出,在宾客耳边萦绕。
惠透枭坐在休息室,门一关,完全将外面的音乐声隔绝。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深棕色的头发被盘成丸子头,几缕碎发自然散落,珍珠耳坠垂在耳畔,铂金细链落在锁骨凹陷处,偶尔亮出细闪。
低调温柔又不失贵气。
惠透枭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见客。
香槟色礼服完全贴合她的腰线,她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踩在音乐节奏上。
惠津一身西装,他边整理袖口,边往宴会厅走。
惠透枭站在拐角,听见脚步声,她睫毛一颤,抬眼注视前方。
一道身影闯入视线。
惠津愣了一下,“姐姐。”
他环顾四周,问道:“在等人吗?”
“嗯,”惠透枭淡淡道:“等你。”
惠津心里一惊。
惠谌洗尘宴邀请的人,单拎出来都是名动一方的存在。
他一个外人,出现在这里本就于理不合。
一个避之不及的存在,跟继承人一同出现……
想到这,惠津眼底一暗,抿紧嘴唇。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原来是陪衬。
【惠津当前好感度下降至-50%】
【警告!警告!】
惠透枭看着惠津,又气又想笑。
她把手表举到惠津面前,一句话没说。
惠津愣怔片刻才伸手去接。
惠透枭转身走向宴会厅,她什么都没说。
独留惠津一人站在原地,他的思绪被一块表扰乱。
【惠津当前好感度上升至-45%】
听到系统提示音,惠透枭不禁感慨一句。
被害妄想症。
“透枭。”
惠透枭扬起一抹浅笑,她缓步走到惠谌身边,“爸。”
惠谌说:“来,爸介绍几位叔叔给你认识。”
他带着惠透枭,几乎走遍了全场。
身为惠谌传闻中的掌上明珠,惠透枭一亮相就收获了无数道目光。
审视、打量、欣赏……
吹捧的话语千篇一律,惠透枭耳朵听得都快麻木了。
当假意大于真情时,不将其放在心上,左耳进右耳出便是最好的选择。
“老惠。”一个中年男子上前给惠谌一个拥抱,他拍了拍惠谌的背,“欢迎回来。”
惠谌加深笑容,他简单聊了几句,侧身看向惠透枭,又收回视线,介绍道:“小女,透枭。”
惠透枭走上前,微微点头,“您好。”
几人简单寒暄一番,各怀心事。
惠透枭识趣离开,她托着酒杯,不经意间扫视全场。
遇到想上前搭话的人,她礼貌回应,并找借口离开。
应付宾客她着实不擅长,短短几十分钟的聊天已经让她感到疲惫。
几人围站在餐桌旁窃窃私语。
兴许是说得入迷,他们忘记了观察周围人群。
惠透枭还未靠近,便听到一句刺耳的话。
“你们看,那就是寄养在惠家的外人,没名没分,不过是沾了惠家的光。到头来还不是像只流浪狗,整天蜷缩在角落里。”
她瞥了一眼过去。
对方毫无发觉,越说越大胆,“以为换了个姓,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过是跳梁小丑,惠总身边哪有他的位置。”
直到身边人的提醒,他才注意到早已走过来的惠透枭。
吓得他讪讪闭嘴。
惠透枭冷眼看着他们,她眉眼稍微一压,让人完全捉摸不透她的情绪。
刚才还肆意贬低惠津的人,此刻就像只弱小的绵羊,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更不敢说话。
那些所谓的朋友,在这一刻就像个笑话,纷纷避之不及。
“惠家的事,惠家的人。”惠透枭晃了晃酒杯,酒水碰撞杯壁,掀起一层波澜。
她不咸不淡道:“轮不到外人插手管教。”
惠透枭的态度很明显了,她站在惠津那边。
对方眼神慌张,连忙应和:“是是是,惠小姐。是我神志不清,是我多嘴。”
惠透枭冷不丁又来了句:“惠津,姓的是惠。”
对方立马领会她的言外之意,屁颠屁颠地跑去跟惠津道歉。
至于惠津接不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没事。”惠津嘴角始终保持微微扬起的高度。
讥讽的言语他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从一开始的寄养,到现在,多得已经数不清了。
说不在意是假的,但好在他已经能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装作不在意,装作没听见。
今天本该也是如此。
令惠津没想到的是有人帮他说话。
这个人还是惠透枭……
他低下眼眸,思忖片刻。
高跟鞋踩踏的声音越来越近。
惠津一抬头,帮他说话的人已经站到了眼前。
他眉眼一弯,笑不达眼底,“姐姐。”
惠透枭缓声道:“带你认识几个前辈。”
惠津平静的眸子掀起一阵涟漪,转瞬却暗了下去。
他默默跟在惠透枭身后,眼神扫过她耳骨上的透明耳钉。
他自己也有一个,相同的位置,两人一起去打的。
惠透枭稍微弯腰敬酒,“陈叔叔。”
两人碰杯,脸上笑意渐浓。
她嘴角含笑,低声道:“我跟您提过的,家弟惠津。”
陈叔叔顺着她的话,把目光放在惠津脸上。
少年眉眼间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线。独独那一双眉毛,压下了脸上所有的锐气。
惠津上前两步,却始终落后惠透枭半个身位,他礼貌弯腰,将酒杯往前凑,“您好,我是惠津。”
陈叔叔问:“认识我吗?”
惠津点头,谦虚道:“有幸欣赏过您的作品。”
“哪部作品?”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绵羊》”
对方听到回答,神情不免认真了几分。
惠津对这部作品记忆深刻,他说画法,谈色彩。
十七岁的年纪,在画画方面,却表现得十分老练。
陈叔叔仔细听着惠津的每一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绵羊》令你印象深刻的地方,”他问:“是哪个部分?”
“感情。”
陈叔叔似乎被这个回答逗笑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惠津。
能让艺术界巨鳄递名片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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